第554章 烧成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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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合上了，但罗兰还在里面。
白色的光纹从地面延伸到骨墙，延伸到天花板——整个城堡都被白色的光覆盖了。光里，一个身影在浮现。
罗兰。
门合上那一刻，他把圣光核心留在了门里——门要靠着它，才撑得住。被弹出来的，是他的残影：铠甲碎了，忏悔者剑断成了两截，身上缠着一层黑色的纹路。那不是完整的他，是他身上被虚空根缠住的那一部分。
他出来，不是为了活。是为了把虚空根烧断。
门已经合上了。可只要他体内那团虚空还活着，门就能借着他，再开一次。他要抢在那一刻之前，把自己烧干净。
他从光中走出来。
“罗兰！”加尔跑过去。
罗兰抬起手，拦住了他。
“别过来。”他说，“我的身体……撑不住了。”
悟空走过去，在罗兰身边蹲下来。他没有说话，先看了一眼罗兰的眼睛——那双眼睛，从头盔下露出来，是干净的。不是死亡骑士那种空的、烧着绿火的眼睛，是一双有光亮的、清醒的眼睛。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你记起来了。”悟空说，“你全都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罗兰说，“我想起来我叫罗兰，想起来我是阿瓦隆的人，想起来我毕业那天说过的话。我还想起来——我欠老师一句谢谢。我本来想，出去以后，当面跟他说。可他先走了。”
“他听见了。”悟空说，“俺们说话，他在墙里都听得见。你刚才说‘老师，我做对了’，他听见了。俺看见光纹亮了。”
罗兰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他靠着骨墙慢慢坐下来。他的胸口，黑色的虚空能量和白色的圣光在交战。白色的光在赢，但黑色的能量在他的心脏位置扎了根。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从他的心脏爬向四肢，爬向他的脸。他每呼吸一次，黑纹就亮一下。
“我中了虚空能量。”罗兰说，“阿尔伯特的封印封住了门，但封不住我体内的虚空能量。我在门里待得太久了。它顺着我的骨头，长进来了。它在扩散。”
“还有救吗？”莉莎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慌。
罗兰笑了。
“有。”他说，“用圣火把我烧干净。”
“不行——”加尔说。
“这是唯一的办法。”罗兰说，“我体内的虚空，已经和我的骨头长在一起了。把它挖出来，我得先把自己拆了。可圣火不一样。圣火能烧掉虚空，不烧人。你们谁会用圣火，把我烧干净，虚空的根就断了。”
“烧干净……是什么意思？”加尔的声音在发颤。
“就是把我烧成光。”罗兰说，“白色的光。我本来就是光变的东西——圣骑士的十字徽记，是用光铸的。把我烧回光的样子，我就不用再当人了。我就变成光了。”
“那你呢？”加尔说，“你就没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罗兰说，“我从走进那扇门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我杀了一辈子的人，最后能把自己烧成光，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不行！”加尔喊，“俺们带你回阿瓦隆！阿尔伯特会想办法——阿尔伯特他——”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阿尔伯特已经不在了。他张着嘴，站在那里，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阿尔伯特……”罗兰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看着阿瓦隆的方向，看了很久，“老师封了门。他把名字写进去了。我听见了。白光亮起来的时候，我在门里，听见了他的声音。他说，‘走了的人，会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黑纹。
“我不能让这个长下去。”罗兰说，“它要是长满了我，我就会变成第二个死亡骑士。我会站起来，走出这座城堡，然后——把阿尔伯特封的门，再打开。我不能。”
“所以，”他抬起头，看着艾丹，“艾丹。你能帮我吗？”
艾丹看着他。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点了点头。
“Expectopatronu——净化。”他说。
银色牡鹿从魔杖中冲出，裹着金色的圣火。它撞在罗兰身上，白色的光和金色的火在他身上燃烧。
罗兰没有躲。他坐在那里，让火燃烧。圣火烧过他的铠甲，铠甲一片一片地剥落；烧过他的皮肤，黑色的纹路在火里蜷缩、断裂，像被烫到的蛇；烧过他的骨头，骨头在火里变成白色的、干净的光。
他疼。但他没有喊。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成光。
“疼吗？”艾丹问。他的声音在抖，但他的手没有抖。魔杖在他手里，稳得像一杆秤。
“疼。”罗兰说，“但疼是好事。疼说明我还活着。我一百年没疼过了。疼，真好。”
“你别说话。”艾丹说，“你省着力气。”
“省什么。”罗兰笑了，“我都快烧完了。力气不用省。”
悟空蹲在罗兰对面，没有动。他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颗桃子——那是他离开花果山时，老树上摘的，一直揣着，没舍得吃。他把桃子放在罗兰手边。
“花果山的桃。”悟空说，“你替老师把该做的事做完了。这颗桃，你带着路上看。”
罗兰看着那颗桃子。他的眼睛在火里亮了一下。
“花果山的桃。”他说，“俺没吃过。俺一直想，那是什么味。现在俺见到了。带着，路上看。”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干净的笑，像二十年前，他站在学院门口，背着行李，抬头看校徽时候的那种笑。
“孙悟空。”罗兰又叫了一声，“俺问你一个事儿。”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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