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小灰小雨初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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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时间过去大半，店里的客人已经是寥寥无几。
窗边那桌赶论文的研究生终于合上电脑，拎着空杯离开，走之前还顺手撸了两把趴在窗台上睡觉的元宝。角落里那对小声聊天的情侣也买了单，女孩经过吧台时，还朝周云雨笑了笑，刚才周云雨给她多送了一块试吃的新品饼干。
现在店里只剩两个散客，一个坐在最里面刷手机，一个在书架前翻杂志，都是不着急走的样子。
许言智靠在吧台后面，用干布慢慢擦着已经锃亮的咖啡手柄。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座位，又扫过墙上那只慢悠悠走着的挂钟——离打烊还有一个多小时。
一个念头悄悄冒出来。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吧台范围内能听到的音量说：“云雨，你说……周姨是不是为了给我发时薪，才坚持晚上营业到这么晚的？”
周云雨正蹲在柜台后面整理下午没用完的纸杯，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啊？”
许言智朝空荡荡的店里努了努嘴：“你看，就这几个客人。咖啡卖出去的还没我自己试喝的多。电费都不够吧？”
周云雨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她连忙用手背抵住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地看向他。
“你想多啦，”她小声说，马尾辫随着笑意轻轻晃了晃，“晚上一直都有客人的，只是今天特别少……而且，”她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一点点狡黠，“我妈说，晚上来的都是熟客，不挣钱也得留着门，不然人家去哪撸猫？”
许言智擦手柄的动作慢下来。
他看了一眼窗边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元宝，又看了一眼书架前翻杂志翻得津津有味的中年女人，她确实每次来都坐那个位置。
“再说，”周云雨站起身，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像分享什么小秘密，“我妈要是想省钱，第一个该扣的就是她自己乱进货的毛病。许哥哥，你没发现平时都剩下很多没用上的东西嘛？”
许言智擦手柄的动作又慢了一拍。
他顺着周云雨的目光看向吧台后面的货架——那里整整齐齐码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糖浆、果酱、巧克力酱，还有几瓶颜色鲜艳的利口酒，瓶身上落着薄薄一层灰。
“那些是……”他迟疑地开口。
“去年圣诞季进的货，”周云雨压低声音，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我妈说要做特调咖啡，一口气进了十几种，结果只有三种有人点。剩下的，”她朝那排灰扑扑的瓶子努了努嘴，“到现在还杵在那儿。”
许言智盯着那排瓶子，脑海里浮现出周曼卿进货时可能的样子。
一本正经的周曼卿站在供应商面前，眼睛却亮亮的，这个也想试试，那个也想尝尝，最后大手一挥，全要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还有那个。”周云雨又指了指柜台角落的一台机器，上面盖着防尘布，“说是能做氮气冷萃的高级货，买了半年，就用过两次，因为一是没人教她怎么调气瓶，二是有些嫌弃麻烦。”
许言智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
就在这时——
“咳咳。”
两声轻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恰好足够打断一切窃窃私语。
许言智和周云雨同时僵住。
周曼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吧台后面，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做好的热牛奶。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微微眯着，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秒。
“小雨，”她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后间的货到了，你去清点一下。顺便把明天要用的杯子都洗了。”
周云雨的脸“腾”地红了，缩着脖子小声应了一句“哦”，然后飞快地从许言智身边弹开，一溜烟钻进后间。门帘晃了几下，彻底安静下来。
吧台边只剩下许言智和周曼卿。
许言智握着那块擦手柄的干布，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偷鱼猫。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是在欲盖弥彰。
周曼卿没说话。
她放下那杯牛奶——许言智这才发现是放在他手边的——然后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重。
有点像小时候被长辈轻轻弹一下的那种力道。
“咚。”
许言智捂着额头，愣愣地看着她。
周曼卿收回手，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一种“我是店长我说了算”的傲娇表情。
“第一，”她开口，声音依旧平平淡淡的，但眼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让她的“威严”大打折扣，“上班时间，不许在背后议论店长的进货习惯。”
“第二，”她顿了顿，“更不许拉着我女儿一起议论。”
许言智老老实实地点头：“……知道了，周姨。”
周曼卿满意地哼了一声，放下手臂，从吧台
“我要出去一下。”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有点事，大概一小时回来。关店的事交给你——你知道怎么弄吧？”
许言智连忙点头：“知道。收银、关窗、检查电源、把喵咪抱回猫窝。”
许言智站在原地，捂着还残留着一点微痛感的额头，看着门外的街灯和周曼卿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忽然又有点想笑。
他低头看一眼手边那杯热牛奶，不知什么时候被周曼卿放在那里的，温度刚好，温暖不燥热。
端起杯子，喝一口，喝两口……
结束周姨的关心之后，许言智在吧台收拾，做一些关店工作。
“叮咚。”
门铃响了。
许言智条件反射地放下杯子，脸上挂起那个熟练的营业式微笑，转身面向门口。
“欢迎光临……”
话音戛然而止。
玻璃门缓缓合上，门铃的余音还在空气里轻轻颤着。
门口站着三个人。
开门的是云崎凛。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训练服，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T恤，袖口挽到肩膀处，露出线条流畅、带着薄薄肌肉的小麦色手臂。下身是深色的运动短裤，脚上一双轻便的运动鞋。整个人清爽利落，却丝毫不减那股迫人的气势，推门的动作很是干脆，站在门边时像一柄收鞘的刀，目光扫过店内，精准地落在许言智脸上。
确认他在，并且店里没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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