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继母不慈 > 第430章 波澜起于青萍之末

第430章 波澜起于青萍之末(1/2)

目录

永昌伯府,书房。

紫檀木书案上那方上好的端砚,此刻已经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乌黑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连旁边那盆名贵的兰草也遭了殃,叶片上斑斑点点。

永昌伯年过五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面前一个中年管事的手指都在发颤:“废物!一群废物!谁让你们用这么蠢的法子去招惹谢景明的?!”

那管事是伯府外院的一个小管事,此刻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声音发抖:“伯、伯爷息怒……是、是二爷身边的周安……他说、说谢家那位继室夫人出身不高,又自个儿捣鼓铺面,最容易拿捏,只要让她沾上贪墨、私刻印鉴的污名,谢景明后宅不宁,必定分心,二爷在通政司那边的事……也就少了阻碍。谁、谁成想那女人不按常理,直接报了官,还、还让京兆府查出了周安……”

“周安呢?!”永昌伯怒喝。

“跑、跑了……京兆府去拿人时,早就没影了。但、但……”管事偷眼觑着伯爷脸色,声音越来越低,“但京兆府好像……顺着周安以前的关系,查到了咱们府上在西郊的一处田庄,那庄子前些年跟佃户闹过纠纷,出过人命,当时是……是二爷让人压下去的,不知怎么,旧卷宗被翻出来了……”

“混账!”永昌伯气得眼前发黑,一脚踹在管事肩上。牵扯出人命旧案,这可比构陷命妇严重多了!虽然当时处理得“干净”,可一旦被大理寺盯上重新细查……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急促敲响,管家声音慌张地传来:“伯爷!伯爷!不好了!”

“又怎么了?!”永昌伯脑仁突突地疼。

管家推门进来,脸色灰败,也顾不得地上跪着的人,急声道:“方才……方才通政司那边递了消息过来,说、说大少爷补缺的事……暂且搁置了!都察院那边……风闻大少爷纵仆行凶、家风不肃,需要……需要另行核查!”

“砰!”永昌伯这回直接掀了桌子。

纵仆行凶?家风不肃?这指的还能是什么?!分明是谢景明的反击!用他们捅出来的后宅阴私,反手扣了个更致命的帽子在他们最紧要的仕途关口上!这一手,又准又狠!

“谢、景、明!”永昌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后院那个看似惫懒无争的女人,居然是个油盐不进、敢直接把事捅破天的硬茬子,更没算到谢景明反应如此迅速狠辣,直接断了他嫡长孙的前程路!

书房里一片狼藉,气压低得骇人。跪着的管事和站着的管家大气不敢出。

良久,永昌伯才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嘶哑地对管家道:“去,让老二滚去祠堂跪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起来!还有,西郊庄子所有知情的老人,全部送走,送得远远的!账目……所有的账目,再给我清查一遍,决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是!”管家连声应着,慌忙退下。

永昌伯独自站在满地狼藉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色变幻不定。这次,是他们轻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谢景明……还有他那个邪门的夫人,这笔账,他记下了。

---

与永昌伯府的低气压截然相反,谢府槐树院里,一片悠闲夏日光景。

尹明毓让人在树下铺了张大竹席,上面摆了几个软枕,她正歪靠着,看谢策和两个小丫鬟玩“投壶”。当然,壶是矮胖的瓷罐,箭是去了箭镞、裹了厚布的小竹竿。规则也被尹明毓改得简单无比——扔进去就行。

谢策玩得小脸通红,嘻嘻哈哈,准头时好时坏。尹明毓也不指导,只在旁边懒洋洋地摇着扇子,偶尔跟着笑两声,或者在他投进时,捡颗旁边冰碗里的葡萄粒丢给他作为奖励。

兰时从院外进来,走到席边,低声笑道:“夫人,您让打听的事儿有信儿了。针线房那个最爱传话的柳婆子,昨儿被谢管家罚了月钱后,今儿一早被她娘家侄子接走了,说是家里老母病重,要回去侍疾,归期不定。浆洗房那两个也跟着嚼舌头的,被调去浣洗最下等的粗布衣物了。”

尹明毓点点头,丝毫不意外。谢忠管家多年,这些手段自然熟稔。杀鸡儆猴,拔掉几个出头鸟,再敲打一番,底下人自然知道风向。“老夫人那边呢?可有什么动静?”

“老夫人今儿精神似乎不错,早膳多用了一小碗粥。徐嬷嬷出来时,脸上都带着笑,还特意跟厨房说了,晚膳给咱们院也添一道老夫人小厨房做的桂花糖藕,说是老夫人赏的。”兰时抿嘴笑,“还有,针线房管事刚才也来了,说是奉老夫人之命,来给夫人和策少爷量秋装的尺寸,选的料子花样,都是顶好的。”

尹明毓眉梢微挑。桂花糖藕是老夫人喜爱的甜食,赏菜是长辈表达满意的方式之一。秋装提前量,且用顶好的料子,这信号就更明显了。经过永昌伯府这一闹,老夫人在怀疑和审视之后,反而对她这个“沉得住气”、“能扛事”甚至“有点手腕”的孙媳,更添了几分实质的认可和……补偿?

“知道了。”尹明毓脸上没什么特别欣喜的表情,仿佛这都在预料之中。她转而问道:“金娘子那边呢?铺子今日如何?”

“正要跟夫人说呢。”兰时眼睛弯了弯,“金娘子晌午过后悄悄递了话进来,说奇怪得很,今日铺子里来了好几拨生客,瞧着都是体面人家的管事或得力嬷嬷模样,买起东西格外爽快,尤其是夫人您设计的那几款‘雅致’系列的文具礼盒,几乎被搬空了。金娘子悄悄打听了一句,有位嬷嬷漏了点口风,说是他们家夫人听闻咱们铺子东西好,又……又经得起查,用着放心。”

尹明毓闻言,终于露出一个带着些玩味的笑容。哦?看来这京城里的聪明人不少。永昌伯府构陷,她反手报官自证清白,谢景明迅速反击。这一连串动作落在某些人眼里,谢家这位新夫人,怕是被打上了一个“不好惹”、“有手段”、“且得侯爷回护”的标签。来铺子买东西,未必是真需要,恐怕更多是一种隐晦的示好或观望。

“告诉金娘子,照常做生意,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客人买得多,该给的优惠折扣照给,不必刻意逢迎,也不必畏手畏脚。”尹明毓吩咐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

“是。”兰时应下。

这时,谢策又投进了一根“箭”,欢呼着跑过来要奖励。尹明毓顺手塞了颗葡萄给他,问道:“策儿,若是有人先前误会了你,后来知道错了,送你一份礼物道歉,你当如何?”

谢策咬着葡萄,眨巴着眼想了想:“要看是谁,还要看礼物我喜欢不喜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