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赏菊宴上（2/2）

“方才李夫人那话，你别往心里去。她那人，向来如此，眼睛长在头顶上。”苏氏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仿佛因自己之前与李夫人略有交情而有些过意不去。

尹明毓笑了笑：“大奶奶多虑了。清风过耳罢了，我没在意。”她是真没在意。若每句酸话都要计较，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苏氏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中暗叹，这份心胸，确实非寻常闺阁女子能有。“那就好。今日见你应对自如，我也就放心了。这京城里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日后类似场合只怕更多。你心里有数就好。”

“多谢大奶奶提点。”尹明毓真诚道谢。苏氏这番话，算是释放了进一步的善意。

“对了，”苏氏又道，“前几日送你的小玩意，可还喜欢？我瞧着那珊瑚珠子衬你肤色。”

“很喜欢，让大奶奶破费了。”尹明毓道，“我也备了一份回礼，是一套新出的‘秋山远黛’系列信笺和松烟墨，已让人送到府上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你总是这般周到。”苏氏笑了，两人之间的那份生疏又淡去了些许。

宴席散时，已近傍晚。郭夫人亲自将尹明毓送到二门，言辞比来时更加亲热：“今日与谢夫人相谈甚欢，日后定要常来常往。我府上别的没有，四季花草倒是不断，下次得了好的，再下帖子请你。”

“一定，多谢郭夫人盛情。”尹明毓辞别上车。

马车驶离侍郎府，兰时才轻轻舒了口气，小声道：“夫人，今日那位李夫人，可真……”

“无妨。”尹明毓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这种人哪里都有。你越是理会，她越是来劲。不理她，她自己觉得无趣，也就罢了。”今日一行，她算是正式在京中高阶官眷圈里亮了相，也初步立住了“沉稳通透、有手腕但不张扬”的形象。这就够了。

回到谢府，先去慈安堂回禀了一声。老夫人听闻赏菊宴顺利，郭夫人言辞亲善，也颇为高兴，又赏了一对玉镯。

回到槐树院，谢策已经等急了，扑上来问东问西。尹明毓拣着有趣的说了，比如那绿色的菊花，引得谢策惊叹不已，嚷嚷着也要看。

晚膳时，谢景明见她面带倦色，问了句：“今日赴宴，可还顺利？”

“挺顺利的，看了许多名品菊花，也见了些人。”尹明毓简单答道，没提那点小插曲。

谢景明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道：“户部郭侍郎，为人还算方正。”

尹明毓心中一动。他这话，是告诉她郭家可交，也是对她今日社交成果的默许。她点点头：“郭夫人很是和善。”

月色如水，照亮归程，也照亮前路。尹明毓知道，今日只是开始。这京华的贵妇圈，就像一个更大的、更精致的戏台，她已提着裙角，稳稳地走了上去。台下目光纷杂，台上光影陆离。但她心中自有方寸，脚下自有节奏。

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她只需按照自己的步调，在这繁华场中，走出属于自己的那条从容小径。至于旁人的喝彩或倒彩，听得见便听，听不见……便随它散在秋风里罢。

窗外的菊香似乎还未散尽，但尹明毓已想着明日要吩咐小厨房，试试那道听来的桂花酿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