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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卫鞅震怒,依法拘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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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一家小当铺掌柜战战兢兢呈上一枚金扳指——昨夜子时后,有人蒙面来当,扳指内圈刻“驷”字。

太子嬴驷的私物。

景监看着那枚扳指,手在抖。不是怕,是怒。怒火从心底烧上来,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抓起所有证物,直奔左庶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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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鞅正在书房与赢虔议事。河西增兵的事到了关键,粮秣调配、器械补充,样样都急。见景监闯入,两人都皱眉。

“左庶长。”景监行礼,声音嘶哑,“西市血案,查清了。”

他一件件摆出证物:沾血的军功牌、玉佩、金扳指,还有证言记录。每摆一件,赢虔的脸色就沉一分。

“……综上所述,”景监说完,书房死寂,“太子嬴驷昨夜与杜彪、子明等世族子弟在西市酒肆饮酒,与军功士卒黑石等人发生冲突。太子侍卫先拔剑杀人,致五死十二伤。事后伪造现场,诬指死者行凶。”

赢虔猛地站起:“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旁证俱全。”景监抬头,“左庶长,此案……涉及储君。”

卫鞅一直没说话。他手指摩挲着那枚金扳指,指腹感受着内圈“驷”字的刻痕。书房里只听见他指节轻叩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

良久,他开口:“君上可知?”

“已派人递话,但……”景监顿了顿,“君上似有回护之意。”

“回护。”卫鞅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冷。“新法颁布时,我亲口对秦人说过:‘刑无等级,法不阿贵’。如今储君犯法,若回护,新法便成笑话。”

赢虔沉声道:“左庶长,太子毕竟……”

“毕竟什么?”卫鞅抬眼,“毕竟是储君?正因是储君,更该守法。储君都无法无天,百姓凭什么守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庭院里,几株老树叶子落尽,枝干虬结如铁。

“景监。”

“下官在。”

“依秦法,闹市械斗致死,主犯如何?”

“斩。”

“伤人者?”

“视伤情,黥面、刖足、徒刑不等。”

“伪造现场、诬告他人?”

“反坐其罪。”

卫鞅转身:“那就办。传我令:即刻拘传太子嬴驷、杜彪、子明等所有涉案人员至御史府候审。若有抗命,御史处可调城防军协助。”

景监倒吸一口凉气:“左庶长,这……是否先禀报君上?”

“依法办事,何须禀报?”卫鞅声音斩钉截铁,“去!”

景监咬牙领命,转身出门。

赢虔等他走了,才低声道:“左庶长,此事……恐动摇国本。”

“国本?”卫鞅看着他,“上将军,秦国的国本是什么?是储君,还是新法?若储君可凌驾国法之上,这国本,不要也罢。”

他抓起案上那枚金扳指,握在掌心。玉质温润,但此刻只觉得烫手。

“何况,”他声音低下来,“你以为君上真会回护到底?君上要的,是一个能守法的储君,不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祸害。”

赢虔沉默。他知道卫鞅说得对,但……

“若太子因此事被废……”

“那也是他自取。”卫鞅打断,“秦法如山,山不会为任何人弯腰。”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景监去而复返,脸色苍白。

“左庶长,杜府、子岸府闭门不纳,说……说没有君上手谕,谁也不能带走他们公子。”

卫鞅眼中寒光一闪:“调城防军。破门拿人。”

“那太子……”

“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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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宫在东城,紧邻宫城。卫鞅只带了两名御史吏员,步行前往。

宫门前侍卫见是他,不敢拦,只低声道:“左庶长,君上在里头……”

“正好。”卫鞅径直入内。

太子宫正殿,嬴渠梁果然在。国君背对殿门站着,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嬴驷跪在下方,脸色惨白,身子发颤。

“君上。”卫鞅行礼。

“左庶长来了。”嬴渠梁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案子……查清了?”

“查清了。”卫鞅平静道,“太子嬴驷,涉闹市械斗致五人死亡,依秦法,当拘传候审。请君上准。”

嬴驷猛地抬头:“父王!儿臣冤枉!是他们先动手……”

“住口!”嬴渠梁暴喝,声音震得殿梁灰尘簌簌落下。他盯着儿子,眼神痛心又愤怒,“冤枉?那扳指是不是你的?玉佩是不是从死者身上搜出来的?杜彪、子明是不是你带出去的?”

嬴驷哑口无言。

嬴渠梁走到他面前,俯身,一字一顿:“你是太子。你的一言一行,关乎国体。你可知那五个死者,是什么人?是刚刚从河西回来的军功士卒!是黑翼的兵!是赢虔亲手带出来的秦军锐士!”

他直起身,胸膛起伏:“你杀他们……寒的不只是士卒的心,是全军的心!”

“父王……”嬴驷哭了,“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只是喝了酒……”

“喝酒就能杀人?”嬴渠梁闭了闭眼,“左庶长。”

“臣在。”

“依法办吧。”

四字出口,重如千钧。

卫鞅拱手:“诺。”

他走到嬴驷面前:“太子殿下,请随下官去御史府。”

嬴驷看向父亲。嬴渠梁别过脸去。

两名御史吏员上前,扶起太子——没有上枷锁,但已是拘传。

走出太子宫时,夕阳如血。

宫门外,消息已经传开。百姓聚在长街两侧,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他们看见太子被御史吏员带出来,看见卫鞅跟在后面,面色冷硬如铁。

有人低声议论:“真抓了……”

“刑无等级……真不是说说而已。”

“卫左庶长……好狠的心肠。”

卫鞅听见了,但脚步不停。

狠吗?

也许。

但新法要立信,就得用血来立。太子的血,贵族的血,谁的血都一样。

他抬头看天。秋日夕阳把云层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这血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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