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新军初战,弩阵扬威(2/2)
公子卯眼睛血红。他拔出剑,嘶吼道:“亲卫营!随我冲阵!破敌一人,赏十金!斩将者,赏千金,封大夫!”
重赏之下,终于有人鼓起勇气。
约两千名重甲亲卫集结起来。他们穿着铁甲,举着包铁大盾,开始缓缓推进。
弩箭射在铁盾上,叮当乱响,大部分被弹开。偶尔有箭矢从缝隙射入,但穿透铁甲后力道已衰,只能造成轻伤。
这支重甲队像一头铁龟,慢慢爬向秦军阵线。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章蟜眯起眼。
“重步营。”
蒙骜上前:“末将听令!”
“魏军重甲已入五十步。弩箭难透。”章蟜道,“你带人顶上去——不要硬拼,缠住就行。弩兵会给你掩护。”
“明白!”
蒙骜大步走下缓坡,来到阵前,高举战斧:“重步营——前进!”
三千重步齐声怒吼,盾牌提起,长矛放平,如一道移动的铁墙,迎向魏军重甲。
两股钢铁洪流在四十步外撞在一起。
金属撞击声、呐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矛刺盾挡,刀劈甲弹,战场瞬间变成绞肉机。
但秦军重步并不硬拼。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持盾格挡,一人持矛刺击,一人持刀寻隙。且战且退,始终与魏军保持接触,却不让其冲破阵型。
同时,弩兵开始调整。
“换破甲箭!”李信高喊。
弩手们从箭囊里抽出另一种箭矢——箭镞更细长,呈四棱锥形,专为破甲设计。
“标尺三十步——放!”
破甲箭呼啸而出。
这一次,铁甲也挡不住了。
细长的箭镞轻易钻透甲片,贯入人体。魏军重甲一个接一个倒下,阵型开始松动。
恰在此时,上游方向传来马蹄声。
王贲的轻骑回来了。马鞍旁挂着血淋淋的人头,马刀滴着血。那支试图侧击的魏军骑兵,已被全歼于半渡。
章蟜知道,时机到了。
他翻身上马,从怀中掏出那柄“定秦”剑,高高举起。
“全军——冲锋!”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重步营猛然发力,将魏军重甲向后推去。弩兵收起弩机,拔出腰刀,紧随其后。轻骑从两翼包抄,截断魏军退路。
全线反击。
公子卯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想跑。
但晚了。
章蟜一马当先,直冲中军大旗。沿途魏军士卒试图阻拦,被他挥剑劈倒。剑光过处,血花绽放。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公子卯的亲卫拼死护主,但被秦军重步撞散。
章蟜冲到旗前,一剑斩断旗杆。
黑色魏字大旗轰然倒地。
“公子卯已逃!降者不杀!”
呐喊声响彻河滩。
魏军士卒回头,看见大旗倒了,主帅跑了,最后一点斗志瞬间崩溃。
丢下武器,跪地请降。
溃逃的士卒涌向河边,争抢渡船,互相践踏。落水者不计其数,洛水上浮尸如萍。
日落时分,战斗结束。
河滩上尸横遍野,血浸黄土。秦军士卒正在打扫战场,收缴兵器,收押俘虏。
章蟜坐在一块大石上,擦拭着“定秦”剑上的血迹。剑身映着夕阳,泛着暗红的光。
蒙骜、李信、王贲走过来,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睛亮得吓人。
“将军,”蒙骜咧嘴笑,“斩首四千余,俘两千。我军伤亡……不到八百。”
李信补充:“弩兵无一阵亡,只有七人轻伤——是被流矢擦的。”
王贲指着远处:“缴获战马三百匹,兵器甲胄无算。”
章蟜点点头,没说话。
他望向东岸。
那里,魏军残部正在仓皇撤退,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这一仗,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
新式弩阵初露锋芒,三千弩兵压制上万魏军。重步营以少敌多,缠住重甲。轻骑机动歼敌,断敌后路。
一切都如战前推演。
但章蟜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他想起渡河时那些魏军士卒的脸——年轻的,年老的,恐惧的,麻木的。他们也是人子,人夫,人父。
战争就是这样。
他收起剑,站起身。
“传令,”他声音沙哑,“厚葬所有战死者,不分秦魏。伤员全力救治,俘虏不得虐待。阵亡将士名录,连夜送往栎阳。”
“诺!”
夕阳沉入西山,将洛水染成血色。
对岸,魏军营寨燃起火光——是撤退前自焚辎重。
这一战的消息,会很快传遍天下。
秦国新军,弩阵扬威。
变法十年的刀,第一次真正见血。
而刀锋所指,天下震动。
章蟜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血色河滩。
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魏国不会甘心。真正的武卒主力还没动。
下一战,会更惨烈。
但至少今夜,可以稍微松口气。
他调转马头,走向营寨。
身后,秦军将士正在唱凯歌。歌声粗犷,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声音回荡在洛水两岸,惊起群群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