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家政路上的旧伤疤(2/2)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她看着珊珊那张酷似自己的脸,看着她眼里的陌生和冷漠,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在学校又不跟着出去吃饭也不收钱,没办法林晚只能走了……
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可谁知道,第二天,姥姥就给她打了电话,说那些东西,都被她二姑原封不动地送回了爸妈家。二姑还捎带了一句话,语气冷冰冰的:“林晚,你以后别来打扰珊珊了,孩子要学习,你来了,她心不静。还有,兰兰你也别找了,她不想见你。”
林晚当时就懵了,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缝,像她的心一样。她不知道兰兰在哪,前夫早就带着兰兰搬了家,她连地址都摸不着,连兰兰的面都没见着。她想解释,想问问二姑,珊珊是不是真的不想见她,是不是真的嫌她打扰;她想问问,兰兰过得好不好,长高了没有,有没有听话。
可二姑根本不给她机会,电话那头,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她在老家待了三天,每天都去珊珊的学校门口等,可每次都没等到。她后来才知道,二姑跟珊珊说,她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是个抛弃孩子的坏女人。她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些穿着校服的孩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想大喊,想告诉所有人,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抛弃孩子,她只是想让孩子过得好一点。
可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满心的委屈,悻悻地回了北京。
再后来,她一直没断了打听珊珊的消息,托老家的亲戚,托以前的邻居,一点点地问。她还记得珊珊高中的班主任姓鞠,是个很负责任的女老师,她辗转要到了鞠老师的电话,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她小心翼翼地问:“鞠老师,您好,我是珊珊的妈妈,我想问问,珊珊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鞠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说:“珊珊啊,她成绩特别好,考上了北京科技大学,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那一刻,林晚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珊珊来北京了,母女俩总算能见面了,总算能好好聊聊了。她想,珊珊长大了,懂事了,应该能理解她当年的难处了吧。
她特意请了一天假,早早地就往北京科技大学赶。那天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服,还特意去理发店剪了头发。她买了一大束康乃馨,粉嫩嫩的,是珊珊小时候最喜欢的颜色。
那学校太大了,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从东门走到西门,问了无数个人,保安、学生、清洁工,才找到教务处的办公室。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教务处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你找谁?”
林晚笑着说:“老师,您好,我找珊珊,我是她妈妈。”
那个老师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你是珊珊的妈妈?你这当妈的,可真够可以的,孩子长这么大,你才来看她?十年了吧?这妈当得也太轻松了!孩子从小学到高中,家长会没见你开过一次,孩子生病,没见你照顾过一次,现在孩子考上大学了,你倒是找上门来了?”
林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的疼。满肚子的委屈堵在嗓子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想说,她不是不想管,是没机会;她想说,她来看孩子,却被拒之门外;她想说,她这些年,过得有多难,有多想念孩子。
可她看着老师那鄙夷的眼神,看着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投来的异样目光,突然就觉得,解释什么,都没用了。人家只会觉得,她是个贪图孩子出息的妈妈,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
她攥着手里的康乃馨,花瓣都被她捏得蔫了。她咬着嘴唇,转身走出了教务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不甘心,又找到了督导办公室。督导老师倒是客气,给她倒了杯水,说要问问珊珊的意见,毕竟电话号码是个人隐私,不能随便透露。
林晚坐在办公室的长椅上,等了三个多小时,手心全是汗,连杯子里的水都没敢喝一口。她看着窗外的学生,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走过,心里充满了期待,又充满了忐忑。
她想,珊珊会不会愿意见她?会不会听她解释?会不会喊她一声“妈妈”?
最后,督导老师出来了,脸上带着歉意,语气委婉地说:“大姐,真不好意思,我们联系到珊珊了,她说,要问她爸爸的意见。她爸爸说了,不让给你联系方式,也不让你打扰珊珊的学习和生活。”
林晚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像一块石头,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她走出督导办公室,走出教学楼,在学校的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秋天的风,带着凉意,吹落了树上的叶子,也吹落了她的眼泪。她看着那些年轻的学生,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经过,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的青春气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千里迢迢地赶来,带着满心的期待,带着那束蔫了的康乃馨,最后却连女儿的面都没见着。
后来,兰兰总算和她联系上了。是兰兰考上大学之后,自己找过来的。那天,兰兰站在她的小公寓门口,看着她,喊了一声“妈”,她瞬间就哭了,抱着兰兰,哭得像个孩子。
兰兰认了她这个妈,可母女俩的感情,始终隔着一层。兰兰话不多,很少提起小时候的事,也很少提起珊珊。她以为,兰兰能帮她说说好话,劝劝珊珊,可每次提起珊珊,兰兰都只是叹气,摇摇头说:“姐说了,你别跟我提她,我不想听。”
林晚这才知道,这么多年,珊珊心里一直记着恨,记着她当年的“抛弃”。她和兰兰聊天的时候,提起自己,从来都不叫“妈”,就直呼其名,那语气,陌生得像个外人。
那道伤疤,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晚晚?晚晚你咋了?”孙杰的声音把林晚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带着一丝焦急。她看着林晚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痕,赶紧递过一张纸巾,“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啊晚晚,我不该……”
林晚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没事,就是想起点过去的事。”
她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簌簌地往下掉,一片一片,像她的心,碎了一地。她当初离婚,是想着不拖累孩子,是想着让孩子过得好一点,可谁知道,最后竟成了这样。她常常想,要是当初不离婚,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是不是母女仨就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要是当初把孩子带在身边,哪怕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是不是母女仨的感情,就不会这么生分了?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要是”。
孙杰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想了,伤身体。”
林晚点了点头,喉咙里堵得厉害,说不出话来。可心里的伤疤,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的?那道疤,刻了十几年,早就刻进了骨头里,融进了血液里。
她看着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染红了半边天。她暗暗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着——奉劝那些离婚的姐妹们,要不就别离婚,要不就把孩子带在身边。孩子是根,是血脉,是心头的肉。你不陪着她长大,她就真的不会把你当妈了。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一点点漫上来,笼罩着整个院子,也笼罩着林晚那颗布满伤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