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简字新政(1/1)
女帝握着那叠来自三州六县的奏报,指尖摩挲着“民皆乐从”四字,眸中泛起淡淡的光。她要的从来不止是百姓识得几个字,而是要借这简易字,撬开民生新政的第一道缝。
御书房的烛火燃至三更,女帝亲拟的三道谕旨,次日便随着晨光传遍了大明朝野。
第一道,是劝学谕。谕旨言明,凡州县设简易字学堂者,朝廷拨付三成办学银,乡绅捐资助学者,可记功于地方志;凡农家子弟能识五百简易字者,可免其家半亩地一年的徭役;凡商贾能以简易字记账、写契约者,关卡征税可享一成减免。这道谕旨一下,原本还在观望的州县官,立刻铆足了劲建学堂。江南的丝绸商,连夜让账房先生学简易字,生怕慢了一步,少了那点赋税优惠;华北的老农,牵着自家娃往学堂跑,嘴里念叨着:“识了字,咱的地就能少出一份力,划算!”
第二道,是便民谕。女帝令工部与户部联手,将朝廷颁布的农桑须知、赋税条规、疫病防治法,尽数用简易字誊抄,张贴于各村镇的告示栏,还印成巴掌大的小册子,分发到各家各户。以往那些写满繁文缛节的告示,农人看了如读天书,如今“深耕宜早,浅耕宜晚”“春瘟莫聚,勤洗手足”的字样,一眼便能看懂。大兴县的王二,捧着那本《农桑须知》,蹲在田埂上,对着上面的字,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他逢人便说:“朝廷这册子,比老把式的经验还管用!”
更妙的是赋税条规。以往粮税怎么缴、缴多少,全凭里正口说,农人糊里糊涂,常有争执。如今简易字写得明明白白:“上等田每亩缴粮三斗,中等田二斗,下等田一斗”,白纸黑字,童叟无欺。有个里正想瞒报,被佃户拿着小册子指认,闹到县衙,县令一看册子,当即判里正认罚。这事传开,百姓都说:“这简易字,是给咱撑腰的!”
第三道谕旨,是兴商谕。女帝深知,商贾流通,是民生之本。谕旨规定,凡商号、票号、货栈,可用简易字书写招牌、契约、账册,官府一体认可;凡往来商路的通关文牒,亦增印简易字版本,方便行商辨认。
这道谕旨,最是深得人心。蜀地的刘乡绅,借着这股风,把自家的杂货铺招牌换成了简易字“刘家杂货”,过往客商一看便知,生意比往日红火了数倍。他还牵头联合了蜀地的商贾,编了一本《商途简易字汇》,把“银”“货”“路”“税”这些常用字,编成朗朗上口的口诀,挑夫、马帮们一路走一路唱,竟把这字汇传遍了川蜀的山山水水。
新政推行月余,朝堂之上却再起波澜。
翰林院的周仲清学士,领着一众老臣,跪在紫宸殿外,直言女帝此举“舍本逐末”。周仲清须发皆白,声音却掷地有声:“陛下以简易字行新政,看似便民,实则是让市井之俗,扰了庙堂之雅!长此以往,恐圣人之学不传,国之文脉不存!”
女帝并未动怒,只是命人取来一叠奏报,递到周仲清面前。“周爱卿,你看。”奏报里,有大兴县令写的农人识了字,主动改良农具的折子;有苏松知府呈报的,乡绅用简易字立契约,再无田产纠纷的文书;还有蜀地巡抚送来的,商路畅通,赋税增收三成的账本。
“爱卿所言文脉,是束之高阁的经卷,还是扎根于土地的民生?”女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字能识,民能富,税能增,国能强,这才是朕要的文脉。”
周仲清看着那些奏报,手微微颤抖。他看到王二写的“田”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劲;看到张氏族长的谏言书,竟也用了简易字书写;看到孩童们的读书声,从田埂、从集市、从乡间的学堂里,飘向了远方。
他沉默良久,终于躬身叩首:“陛下圣明,老臣……知错了。”
紫宸殿外的风,吹过御道旁的梧桐,沙沙作响。
女帝站在殿阶之上,望着万里晴空。她知道,简易字的推行,新政的落地,都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有无数的艰难险阻。但她更知道,当那些田间的老农、市井的商贾、乡间的孩童,都能识得字、看得懂法、算得清账时,这大明天朝,便有了真正的根基。
而此刻,大兴县的学堂里,王二的小孙子正拿着毛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大明天朝,国泰民安”八个简易字。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纸上,那字迹虽稚嫩,却满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