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接风洗尘(2/2)
“巧了,末将正是奉郑将军之命,在这里等候刘队长呢。”
“酒席都已经安排好了,郑大人说今夜是大事,怕刘队长一个人忙不过来。”
“特意让末将亲自去迎接大军,也好帮着招呼招呼,别怠慢了诸位将军。”
刘必成愣了一下,看了庄宏一眼。
这人殷勤得有些过分,可转念一想,他是郑佶的副将,奉命陪同也是常理。
况且有他一起,路上也好说话。
他点点头:
“郑将军想得周到。行,那就一道走。”
庄宏笑着翻身上马,冲身后的兵卒挥了挥手:
“你们先回去复命,就说我陪刘队长去大营了。”
两骑一前一后,往夜色中奔去。
守门的兵卒早已放下吊桥,城门大开,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
城外大营处。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营地里升起几堆篝火,火光照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发呆,有的靠着同伴打盹。
两天了,从昆明一路急行军赶到这儿,骨头都快散架了,结果还得在这荒郊野外扎营。
“他娘的,城里头有热炕头,咱们在外头喝西北风。”
一个老兵啃着手里的干饼子,愤愤不平地嘟囔。
旁边一个年轻兵卒缩着脖子,往火堆边凑了凑:
“听说城里有吃的有住的,为啥不让咱们进去?”
“你懂个屁。”
老兵翻了个白眼。
“听说城里头小,咱们四千人一下子全进去,没地方安顿。”
“等着吧,估摸着明儿就能进了。”
正说着,营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骑策马而来,火把的光影里,映出来人的面孔。
正是刘必成和庄宏。
刘必成勒住马,高举令旗,朗声道:
“夏将军有令!所有百总以上军官,即刻进城赴宴!郑将军设宴犒劳,不得有误!”
火光映着他的脸,营地里的士兵和军官都认得。
那是刘必成,夏国相身边的亲信,。
令旗在手,错不了。
营中顿时骚动起来。
“犒劳?军官进城吃酒席?”
“咱们呢?咱们就干等着?”
“凭啥他们先进城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在外头喝风?”
几个士兵不满地嚷嚷起来。
庄宏听见了,回头笑道:
“都别急,夏将军说了,军官们先进城商议军务,明日就轮到你们了。”
“到时候营房、热饭、热汤,一样不少。今晚先忍一忍。”
说完,他一抖缰绳,跟上队伍。
城门口,吊桥早已放下,城门大开。
军官们说笑着涌进城去,消失在夜色中。
...
一百来号军官跟着庄宏进了城。
夜色中,队伍闹哄哄地穿过几条巷子,说说笑笑,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不少。
拐过一道弯,前面豁然开朗,一处宽敞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还没走到院子门口,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肉香就扑面而来。
那香味钻进鼻子里,直往心里钻,馋得人喉咙都动了动。
众人眼睛都亮了。
“他娘的,真香!”
“快走快走!”
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的队形顿时散了,众人争先恐后地涌进院子。
院子里灯火通明,摆了十几桌酒席。
桌上鸡鸭鱼肉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泛着油光,整只的烧鸡还冒着热气。
大碗的酒飘着醇香。
热腾腾的白烟从菜盘子里升起来,在灯笼的光里打着旋儿。
众人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地往桌边凑,嘴里还嚷嚷着:
“来来来,坐下坐下!”
“老子十天没见荤腥了,今儿可得好好补补!”
刘必成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群饿狼似的军官涌进去,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差事办完了,该回去复命了。
他正要转身,庄宏却快步走过来,笑着拉住他的胳膊:
“刘队长,这就走?一起喝两杯再回去不迟。”
刘必成摇摇头:
“庄副将好意心领了,夏将军还等着我回话呢。诸位将军既然送到了,我就先告辞了。”
庄宏也不强留,抱拳道:
“那刘队长慢走,路上小心。”
刘必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庄宏招呼军官们的声音:
“诸位请坐,随便坐!酒菜都备齐了,就等诸位入席了!”
刘必成穿过院子门口,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灯笼透过来一点微光。
他刚走出几步,忽然脑后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个黑影从暗处闪出,麻利地将他拖进旁边的废弃柴房里。
门轻轻关上,巷子里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院落里,军官们已经纷纷落座。
一个守备长左右看了看,皱起眉头:
“庄副将,夏将军呢?不是说夏将军设宴吗?”
庄宏脸上笑容不变,摆了摆手:
“这位将军别急,夏将军正在后院陪郑大人喝酒呢。”
“郑大人病了几日,好不容易好些了,夏将军说要去看看他,顺便喝两杯。”
“咱们先吃,不用等。”
那守备长愣了愣,眉头舒展了些:
“我听说这个郑大人得了风寒不能见人,现在病好了?”
庄宏点点头:
“好了好了,今儿个能下床了。夏将军高兴,说今晚要跟他多喝几杯。”
“这不,让末将先来招呼诸位。来来来,动筷子,别凉了!”
军官们听了,心里那点疑惑也就散了。
“来来来,老子早饿了,喝酒喝酒!”
有人举起酒杯。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个千总端起酒杯,笑道:
“夏将军真是体恤咱们,进城第一天就设宴。来来来,干了这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可喝完之后,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酒……怎么喝着有点晕?”
“是啊,我也有点头重脚轻……”
话音未落,那个千总猛地站起来,可还没站稳,就一头栽倒在地,酒杯摔得粉碎。
“酒里有毒!”
有人惊叫,猛地站起来,却脚下一软,又跌坐回去。
可已经晚了。
一百多人,东倒西歪,瘫了一地。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着墙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庄宏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诸位将军,对不住了。这酒里没毒,只是一些让人昏睡的药。”
“等你们醒过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挥了挥手,院子四周涌出无数人影。
把那些瘫软的军官一个个抬走,像抬货物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院落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几桌残羹冷炙,和几盏还在燃烧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