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收降(1/2)
那人转过身来,看着他:
“杀了永历帝之后,平西王以为自己立了大功,清廷会赏他,会信他!”
“会让他在云南安安稳稳当他的藩王。”
“可清廷呢?没过几年,就开始削藩。”
“撤了他的兵权,收了他的地盘,逼得他走投无路,最后只能造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国相脸上。
“可你知道吗?他造反的时候,天下没有人响应他。”
“那些汉人,那些读书人,那些曾经盼着恢复大明的老百姓,没有一个人帮他。”
“为什么?因为他杀了永历帝。他亲手把大明的最后一口气掐死了。”
“谁还会信他?谁还会跟一个杀害故国天子的人走?”
夏国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人走近一步,声音低沉下来。
“那个梦还在继续。平西王造反失败了,清廷把他挫骨扬灰。”
“他死后,天下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清廷。”
“从此以后,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要剃发易服!”
“所有汉人都是奴才数百年,整整数百年,都要给异族人当奴隶,活得猪狗不如。”
夏国相浑身发抖,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你是……那个郑佶。不对...你不是郑佶...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悲悯。
“夏将军,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那个梦,如果是真。”
“如果你岳父真的杀了永历帝,那梦里的这一切,都会成真。”
“天下沦落,苍生涂炭,你我都是罪人。”
夏国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读过的书,那些圣贤之言如今听起来像隔世的回响。
他想起自己弃文从军时的决绝。
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世道,笔杆子救不了命。
王朝更替,他从书上看过的太多了。
大宋亡了有大元,大元亡了有大明,大明亡了,大顺亡了。
他早就明白,这天下没有什么千秋万代。
他只是不愿意看到一个异族骑在头上。
仅此而已。
他想起这些年在军中见到的那些汉人士兵,那些被逼着剃发留辫的百姓。
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读书人。
他心里不舒服,可他能怎么办?
他只是个将军,不是救世主。
后来他遇到了岳父。
吴三桂对他说:
“国相,咱们未必没有出路。满清是异族,可咱们手里有兵,有地盘。”
“等时机到了,借那位的名号,未必不能……”
他信了。
他信了岳父的暗示,信了那条曲线救国的路。
他把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岳父身上。
如今,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三言两语,拆得干干净净。
“可……”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可王爷他……他不会的……他说过……”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那人说的,是真的。
岳父是什么人,他也颇为了解。
胆小,畏缩,一辈子都在选最稳妥的路。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豁出去?
他的那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夏国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睛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荒凉的平静。
他盯着对面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自己活了近三十年,读了十几年书,打了七八年仗。
到头来,被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几句话,就戳穿了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到底是谁?”
那人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抱拳一礼。
动作从容,气度儒雅,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让人心寒。
“重新介绍一下,在下是邓名。”
夏国相脑子里“嗡”的一声。
果然是他。
从第一眼看到这人,他就觉得不对劲。
那英姿勃发,那从容不迫的气度,那字字诛心的谈吐。
寻常的文案师爷,怎么可能有这等风骨?
还有那些话。
邓名。
那个让岳父惨败的人,那个让整个清廷头疼的人,那个传说中神出鬼没的人。
就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三步远。
而自己,刚刚还和他喝了一会酒,听他说了那个可怕的梦。
...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赵土斌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张了张嘴,准备开口禀报——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坐在夏国相对面、一身明制儒衫的年轻人。
此刻正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土斌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本该冲进来禀告夏将军。
“郑佶早死了!”。
可这一刻,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对面那人一身身明制衣冠。
那云淡风轻的神情。
这一切的一切……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国相霍地站起,盯着他:
“什么事?说!”
赵土斌喉结滚动,目光在夏国相和那年轻人之间来回逡巡。
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将军……郑佶……郑佶他早死…城内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夏国相已经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几声闷响——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紧接着是刀剑出鞘的声音,还有压抑的闷哼声。
夏国相浑身一僵。
那是他亲兵的声音。
门外还有院子里,跟他进来的十几个亲兵已经全部被黑衣人按在地上。
脖子上架着明晃晃的刀。
那些黑衣人,动作利落,没有下死手,只是制住了他们。
亲兵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夏国相虽然不知道门外此刻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既然此人布下此局,想必每一步都已算尽。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缓缓转过身,盯着那个年轻人。
那张脸依旧平静,甚至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邓名…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屏风后面,一个人影缓步走了出来。
那人同样二十来岁,身形精干,目光锐利,腰间挎着刀。
他走到邓名身侧,垂手而立,目光落在夏国相身上。
警惕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是在防着一条随时可能暴起的猛兽。
夏国相认出那个眼神。
那是精锐中的精锐才会有的眼神。
原来此人一直藏在屏风后面,从头到尾,都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之前他发怒,冲出来的两个亲兵,如果他动了杀心。
恐怕还没碰到那年轻人的衣角,这个人就会从背后一刀要了他的命。
邓名放下酒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夏将军,你的人都在
夏国相沉默着,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哗声——那是前院宴席的方向。
觥筹交错,笑语欢声,隔着几道院墙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劲儿。
夏国相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他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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