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回 听证会开坛辩神性 凡心证道破陈规(1/2)
陈钧鸿作品
连载系列小说
哪吒33卷跨界阈裂界生新
第6部神性代码?科技神话伦理冲突
诗曰:
九声钟鸣启坛场,一字锋辩定玄黄。
从来神性非天授,只在人间善择藏。
第一节听证会三方列阵营
陈塘关的晨雾,顺着东海的海岸线漫入关内,裹着咸腥的海风,落在校场的青石地面上,凝成细碎的露珠。
往日里操练兵马、人声鼎沸的校场,此刻早已被重新修葺,一座圆形的听证会场,以校场中央的仲裁法阵为核心,拔地而起。会场以昆仑千年桐木为梁,以陈塘关青石为基,周身刻满了儒门伦理准则与三界天道秩序的灵纹,灵纹顺着梁柱流转,在晨雾里泛着柔和却威严的金光,将整个会场牢牢护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会场的入口处,两尊青铜鼎静静伫立,鼎身刻着“公”“正”二字,鼎内燃着儒门静心檀香,烟气顺着鼎口缓缓升起,在晨风中散开,清冽的香气漫遍整个会场,压下了空气中隐隐浮动的紧张与躁动。青石地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往来行人的身影,地面上刻着三道环形的纹路,将整个会场分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区域,对应着此次听证会的三方核心。
内环的正中央,是三界伦理仲裁者联盟的法坛。法坛以白玉铺就,坛身刻满了三界公认的伦理准则与仲裁规则,坛上并排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孔丘先祖手书的非神论竹简,泛黄的竹片上,古朴的篆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金光,千年的岁月没有磨去文字里的力量,反而让那份“民为贵”的初心,愈发厚重。另一样,是全本核心道具伦理灯,灯座上的机关纹路与祥云纹路完美交织,灯碗里的灯芯静静卧着,没有燃起火焰,却依旧泛着红金双色的微光,与身侧的非神论竹简遥遥呼应,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落在法坛的白玉地面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共生灵纹,恰好对应着华夏伦理与匠造科技伦理的终极融合。
法坛的两侧,立着两排巨大的灵纹全息幻阵,幻阵的光幕上,实时跳动着三界众生的灵意表决数据,金色的数字代表着神只阵营的支持率,赤色的数字代表着凡界阵营的支持率,银白色的数字则代表着中立观望的灵意占比。数字随着晨光的流转,微微跳动着,每一次变动,都牵动着会场里所有人的心神。
法坛的后方,仲裁者联盟的三位主使静静端坐,为首的儒门宗主仲尼先生,手中握着玉如意,面容平和中正,身侧的天庭护法神与凡人工会宗主,也都敛息端坐,周身气息平稳,不带半分偏私。法坛的正中央,一道银白色的人形光影静静悬浮,正是元伦理机械灵,它周身布满了上古灵纹与匠造机关纹路,没有面容,只有一双冰冷客观的眼眸,静静扫视着整个会场,周身的灵纹里,不断流转着三界万灵的伦理行为核验数据,不带半分情绪,只有绝对的中立与公正。
内环的左侧,是神只阵营的席位。席位以云纹锦垫铺就,分为泾渭分明的左右两部分,左侧是以太上老君为首的神权保守派,太上老君端坐于首位,身着太极道袍,手中握着拂尘,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厚重威严,身侧坐着托塔李天王李靖、四海龙王,还有天庭一众护法神与老牌神只,他们大多身着华服,周身神纹流转,带着千年神只的威压与傲慢,目光扫过会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与笃定,坚信神性天授,血脉定魂,凡人造神本就是亵渎天道,罪不容诛。
席位的右侧,是以太乙真人为首的神权革新派,太乙真人手持拂尘,坐在哪吒本尊的身侧,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身侧坐着金吒、木吒,还有几位天庭年轻的神只,他们的目光里没有保守派的傲慢,反而带着几分好奇与观望,时不时看向会场入口的方向,神色各异。而席位的最末端,哪吒本尊静静端坐,莲花战甲在晨光里泛着莹白的金光,火尖枪斜靠在身侧,墨色的长发用紫金冠束起,眉眼间依旧带着桀骜,却没了前两回的震怒与敌意,目光落在法坛上的伦理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枪杆,神色复杂,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内环的右侧,是凡界阵营的席位。席位以粗布锦垫铺就,没有神只阵营的奢华,却坐得满满当当,为首的是陈塘关的乡老,也就是前两回当众拿出非神论竹简的老者,他身着布衣,须发皆白,手中紧紧握着那卷复刻的非神论竹简,脊背挺得笔直。他的身侧,坐着凡人工会的匠造师、儒门的书生、陈塘关的百姓代表,还有从三界各地赶来的凡人代表,他们衣着朴素,却个个目光坚定,紧紧攥着手中的陈情状,哪怕对面是威压滔天的千年神只,也没有半分退缩。
席位的最角落,林夏静静端坐,青色的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手中抱着一个厚厚的紫檀木卷宗,指尖轻轻抚过卷宗的封皮,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坚定。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对面的神只阵营,又看向会场入口的方向,指尖在卷宗的封皮上,轻轻敲了三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做着最终的决定。
会场的外环,是三界众生的旁听席,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有凡界的百姓,有山野的散仙,有龙宫的虾兵蟹将,有天庭的小吏,他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内环的法坛与三方阵营,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这场关乎神性定义、关乎凡神边界、关乎三界未来秩序的听证会的每一个细节。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从东海的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阳光穿过会场的桐木梁,落在法坛的灵纹上,瞬间点亮了整个会场的所有纹路。九声钟鸣,顺着灵纹传遍了整个会场,传遍了整个陈塘关,甚至顺着灵脉,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钟鸣厚重而悠远,每一声落下,会场里的灵纹就亮一分,九声钟鸣落定,整个会场的灵纹尽数亮起,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圆形会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仲尼先生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玉如意轻轻一挥,平和却清晰的声音,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三界伦理仲裁者联盟,于陈塘关开启全维度伦理听证会,就昆仑匠造坊同源灵体复刻事件,裁定三界伦理边界,核定天道秩序准则,最终判定739号同源复刻灵体的生存权,与神性的终极定义。”
他的话音落下,身侧的灵纹全息幻阵上,瞬间亮起了此次听证会的三大核心议题,金色的文字在光幕上流转,清晰地映在每一个人的眼中:其一,同源灵体复刻,是否亵渎天道神性,违背三界伦理;其二,739号同源复刻灵体,是否拥有自主生存权,是否该被销毁;其三,神性的终极定义,究竟是先天血脉传承,还是后天伦理选择。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随即又快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太上老君的身上。按照听证会的流程,先由申诉方,也就是天庭神只阵营,率先陈词。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双眼,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站起身来。他缓步走到法坛前,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凡界阵营的众人身上,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会场。
“老道今日,代表天庭神只阵营,提出申诉。昆仑匠造坊以凡俗匠造之术,复刻正神灵脉,造就同源复刻灵体,此乃亵渎天道,藐视神权,动摇三界灵脉平衡,违背天道秩序之举。”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纹幻阵在他身前展开,幻阵里,映出了昆仑匠造坊七百三十八次复刻实验的画面,无数的复刻灵体在实验中消散,灵脉紊乱引发的地动,还有昆仑地脉灵核被大量开采,引发的三界灵脉失衡的景象,一一展现在全场众人的面前。
“天道有序,神凡有别。神只之位,乃天道所授,神性之魂,乃血脉传承,历经千年劫数,护佑三界苍生,方得正神之位。凡俗世人,以匠造之术,随意复刻神灵灵脉,造就无魂无魄的造物,此乃开三界恶例,若不加以制止,日后人人皆可造神,个个皆想封神,三界秩序荡然无存,灵脉平衡彻底崩塌,届时苍生受难,谁来担此罪责?”
太上老君的声音愈发严厉,拂尘再次一甩,指向凡界阵营的方向。
“而这739号复刻灵体,以凡俗匠造之术而生,无天道认可,无神籍在册,无先天神性血脉,本就不该存在于三界之中。其诞生本身,就已违背天道伦理,亵渎神性本源,按照三界天规,当予以销毁,以正天道,以安灵脉。凡人造神的主事者秦越,与一众参与此事的匠造师,当押上天庭,按律治罪,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神只阵营的保守派纷纷起身附和,四海龙王怒声喝骂,说凡人造神本就是大逆不道,当年哪吒闹海,已是天规破例,如今凡人竟敢随意复刻哪吒灵体,简直是不把天庭与龙族放在眼里。李靖也微微颔首,说此事动摇天道秩序,确实该严加惩处,以正天规。一时间,神只阵营的威压席卷整个会场,旁听席上的众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神色紧张地看向凡界阵营的方向。
就在这时,林夏缓缓站起身来。
她抱着手中的紫檀木卷宗,一步步从凡界阵营的席位,走到了法坛之前。她的脚步平稳,没有丝毫慌乱,哪怕面对满场神只的威压,也没有半分退缩。她对着仲尼先生与三位仲裁主使,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过身,面对着全场的神只与凡人,将手中的紫檀木卷宗,高高举起。
“我乃昆仑匠造坊匠造师林夏,也是秦越主事者的贴身护卫,此次同源灵体复刻事件的全程亲历者。我手中的这卷卷宗,是昆仑匠造坊七百三十八次复刻实验的完整记录,是造神计划从开启到如今的全部始末,也是此次事件,最完整的真相。”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传遍了整个会场。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打开了卷宗的封皮,卷宗里的灵纹瞬间亮起,与法坛上的仲裁法阵相连,卷宗里的所有内容,都实时投射到了会场两侧的灵纹全息幻阵上,一字一句,一图一画,都清晰地展现在全场所有人的面前。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造神计划开启的全部过程,从秦越的女儿阿禾,在陈塘关灵脉枯竭的村落里夭折的始末,到秦越走遍三界,发现凡界灵脉被神只尽数掌控,凡人连一口带灵韵的井水都喝不上,孩童因灵脉枯竭夭折的事件,在凡界遍地都是的真相,再到秦越放弃了天庭的匠造师之位,回到昆仑,开启同源灵体复刻计划,想要造出一个属于凡人的神,为凡人争一口灵脉,争一份活下去的权利的全部初心,都写得清清楚楚。
卷宗里,还有七百三十八次实验的全部记录,每一次实验的灵脉数据,每一次失败的原因,每一次为了减少灵体消散做出的调整,甚至还有秦越在实验日志里写下的,每一次实验失败后的愧疚与挣扎,每一次看到凡界孩童夭折后的痛苦与坚定,都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卷宗的最后,还有秦越与凡人技术激进派魏苍的全部往来书信,清晰地记录了二人从同门师兄弟,到理念不合分道扬镳,魏苍想要批量造神,推翻神权,而秦越只想造一个能护佑凡人的神,不愿掀起凡神大战,伤及无辜百姓的全部过程,甚至还有魏苍暗中篡改实验程序,想要让复刻灵体失控,引发凡神冲突的记录,都一清二楚。
全场彻底哗然。
所有人都看着幻阵上的卷宗内容,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凡界阵营的众人,看着秦越的过往,看着凡界遍地都是的孩童夭折记录,眼里都泛起了泪光,握紧了手中的陈情状。旁听席上的凡人百姓,更是纷纷红了眼,低声议论着,原来造神计划的背后,是这样一段令人心碎的过往,是凡人想要活下去的,最朴素的愿望。
神只阵营里,保守派的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太上老君握着拂尘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威严,也出现了一丝裂痕。而革新派的太乙真人,看着幻阵上的内容,摸着下巴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哪吒本尊看着卷宗里,秦越女儿阿禾夭折的记录,握着枪杆的手,微微松了松,眼底的复杂更甚。
林夏站在法坛前,看着全场哗然的众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呈上这份卷宗,不是为了替秦越主事者辩解,他开启复刻实验,造就了七百多个未能睁眼看看世界的灵体,确实有罪,该当承担罪责。但我想让三界众生知道,造神计划的开启,从来都不是凡人想要挑战神权,想要颠覆天道,只是我们凡人,想要活下去,想要我们的孩子,能平安长大,不用再因为灵脉枯竭,早早夭折。”
她的话音落下,会场两侧的灵纹全息幻阵上,卷宗的内容定格在秦越实验日志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我造神,不是为了让凡人成为神,是为了让凡人,也能被神护佑,也能堂堂正正,活在这三界之中。
会场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檀香的烟气缓缓流动,还有灵纹流转的细微嗡鸣。仲尼先生看着法坛前的林夏,缓缓点了点头,玉如意轻轻一挥,将卷宗收入了仲裁法阵之中,作为此次听证会的核心证物。
而就在卷宗被收入法阵的瞬间,会场四周的灵纹灯光,泛起了数道细碎的涟漪,光芒明灭数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灵纹的运转。没有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只有站在法坛前的哪吒β,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冰冷的、僵化的、与昆仑地下复刻舱里一模一样的气息,顺着青石地面的纹路,悄然蔓延开来。那气息化作极细的黑沙,藏在灵纹的缝隙里,顺着会场的环形纹路,一点点朝着法坛的中央蔓延,所过之处,灵纹的光芒都微微黯淡了几分,又在瞬间恢复正常,仿佛从未出现过任何异常。
他抬眼看向会场的角落,目光扫过地面的纹路,却没有看到任何黑沙的痕迹,只有那股冰冷的气息,依旧在会场里悄然弥漫,一点点渗透进仲裁法阵的灵纹之中。
朝阳越升越高,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会场,法坛上的非神论竹简与伦理灯,光芒愈发相融,会场两侧的灵意表决数据,还在不断跳动着,凡界阵营的支持率,随着卷宗的呈上,正在一点点上涨。
第一节完
要知这场关乎神性定义的听证会,将进入怎样的核心辩论,且看下节分解。
第二节辩锋起数据撼全场
会场里的檀香,依旧在缓缓流动,清冽的香气里,却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
林夏呈上完整卷宗,收回了凡界阵营的大半话语权,神只阵营保守派的开场发难,被彻底打乱了阵脚。太上老君站在法坛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拂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言语。卷宗里的记录太过详细,太过真实,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凡界众生最深处的痛处,也戳中了神权垄断最核心的问题。
仲尼先生手中的玉如意轻轻一挥,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会场里的寂静。
“申诉方陈词完毕,举证有效。现由应诉方,凡界阵营,当庭陈词辩驳。”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凡界阵营的首位,那位陈塘关的乡老身上。老者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有些佝偻,拄着一根枣木拐杖,一步步朝着法坛走去。他的脚步有些缓慢,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青石地面上,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也映出他手中那卷复刻的非神论竹简,泛着温润的金光。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所有人都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法坛前,对着仲裁者联盟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过身,面对着全场的神只与凡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非神论竹简。
“老朽乃陈塘关一介乡老,也是儒门在凡界的末学传人。今日站在这里,代表凡界三界众生,应诉辩驳,也想问问在座的诸位正神,问问三界众生,何为天道,何为神性,何为神凡有别。”
老者的声音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没有灵脉加持,也带着千钧的重量,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抬手展开了手中的非神论竹简,竹简上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九个篆文,瞬间亮起了耀眼的金光,与法坛上那卷原版的非神论竹简,遥遥呼应,两道金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法坛,也照亮了老者苍老却坚定的面容。
“千年前,孔圣写下这卷竹简,告诉我们,苍生为大,君权为轻。放到如今的三界,便是苍生为贵,秩序次之,神只为轻。天道为何?天道不是神只手中的权柄,不是用来束缚凡人的枷锁,是护佑三界苍生,让万灵都能好好活下去的规则。”
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竹简指向了太上老君,指向了神只阵营的一众保守派。
“诸位正神说,凡人造神,亵渎天道,动摇秩序。可老朽想问问,何为亵渎天道?是凡人想要活下去,想要护佑自己的孩子,亵渎了天道?还是诸位神只垄断三界灵脉,看着凡界孩童因灵脉枯竭夭折,却无动于衷,锁死了凡人活下去的路,才是亵渎了天道?”
“诸位说,神性天授,血脉传承,凡人造神,是开了三界恶例。可老朽想问问,何为神性?是天生的神籍,是高贵的血脉,还是护佑苍生的担当,是向善而行的选择?”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纹幻阵在他身前展开,幻阵里,映出了上古至今,无数被三界众生尊为神只的存在。
“上古之时,鲧治水不成,禹三过家门而不入,耗尽毕生心血,治好了天下水患,护佑苍生免受水患之苦,众生尊他为神。他生来不是神,是他的选择,他的担当,让他成了神。”
“上古之时,神农氏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舍身试药,解天下百姓病痛之苦,众生尊他为神。他生来不是神,是他的善意,他的牺牲,让他成了神。”
“还有在座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正神。千年之前,他闹东海,抽龙筋,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是为了护佑陈塘关的百姓,不被龙族欺压。最终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一人担下所有罪责,护了陈塘关满城百姓。他能成正神,靠的从来不是他是托塔天王的儿子,不是他的先天血脉,是他的担当,他的道义,他护佑苍生的本心!”
老者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句话落下,幻阵里的画面就切换一分,每一个字,都敲在全场众人的心上。会场里鸦雀无声,只有他苍老的声音,在会场里不断回荡。
他转过身,看向法坛中央的元伦理机械灵,手中的竹简轻轻一点,高声问道:“元伦理机械灵,你收录了三界诞生以来,所有被众生尊为神只的存在,所有的伦理行为数据。你告诉三界众生,这些被尊为神的存在,有多少,是生来就是神,有多少,是因为他们向善的选择,护佑苍生的行为,才被众生尊为神?”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元伦理机械灵的身上。那道银白色的人形光影,微微动了动,冰冷客观的眼眸,扫过全场,周身的灵纹飞速流转,无数的核验数据,在它周身不断闪过,最终,它冰冷的声音,在会场里响起。
“核验完毕。三界诞生至今,共计收录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二位被众生公认的神只。其中,先天神只,生来具备神位血脉者,共计一千二百一十四位,占比百分之八点八。剩余一万二千五百四十八位神只,皆为凡身、妖身、精怪身,因护佑苍生的向善行为,符合众生伦理共识,被尊为神只,占比百分之九十一点二。”
数据落下,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百分之九十一点二的神只,都不是天生的神,都是因为后天的选择与行为,才被众生尊为神。这个数据,像一道惊雷,炸在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凡界阵营的众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人举起了手中的陈情状,高声呐喊着“向善即为神”的口号,声音震得整个会场的灵纹都微微颤动。旁听席上的散仙与凡人,也都纷纷欢呼起来,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神只阵营里,保守派的众人脸色惨白,太上老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满脸的不敢置信。四海龙王也都愣在了原地,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革新派的太乙真人,放声大笑起来,拍着哪吒本尊的肩膀,高声说着“我就说,这老头说得对,当年你小子能成神,靠的可不是你爹的身份”。哪吒本尊看着法坛上的老者,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握着枪杆的手,彻底松了开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仲尼先生手中的玉如意轻轻一挥,会场里的欢呼与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他看着站在法坛前的老者,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赞许。老者对着仲尼先生躬身行了一礼,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回了凡界阵营的席位,坐了下来。他坐下的瞬间,凡界阵营的众人,都对着他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敬佩。
就在这时,会场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入口处看去。秦越的身影,出现在了会场的门口。
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疲惫与沧桑,再也没有了昆仑匠造坊主事者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痛苦。他的手里,攥着半块已经干硬的麦饼,一步步朝着会场里走来,目光空洞,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法坛之前。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个造神计划的主导者,这场三界风波的核心人物,终于出现在了听证会的现场。
秦越站在法坛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的神只,扫过全场的凡人,最终,落在了会场两侧的灵纹幻阵上,那里,还定格着他女儿阿禾的画像。画像里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半块麦饼,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天真。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是秦越,昆仑匠造坊的匠造师,也是这次同源灵体复刻计划的发起者,主事者。所有的罪责,都在我一人身上,与其他匠造师无关,与林夏无关,与739号复刻灵体,也无关。”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造神,不是为了挑战天庭,不是为了颠覆神权,更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我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看着自己的女儿,在三岁生辰那天,因为喝不上一口带灵韵的井水,活活咳血而死的父亲。”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半块干硬的麦饼,指尖微微颤抖。
“我女儿阿禾,生辰那天,最大的愿望,就是吃一口带灵韵的麦饼,喝一口不苦的井水。可陈塘关郊外的灵脉,早就被龙族掌控,凡界的百姓,根本用不了一丝一毫的灵脉。我跑遍了整个陈塘关,求遍了所有的神庙,没有一个神只,愿意分给一个濒死的孩童,一丝一毫的灵韵。”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泪顺着他苍老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碎成了两半。
“我看着我的女儿,在我怀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一点点没了呼吸。她到死,都没吃上一口带灵韵的麦饼,没喝上一口不苦的井水。那一刻我就在想,为什么?为什么神只生来就能掌控三界灵脉,就能高高在上,决定我们凡人的生死?为什么我们凡人,连活下去的权利,都要靠神只的施舍?”
“我开启了复刻计划,我想造一个神,一个属于凡人的神,一个不会看着凡人受难无动于衷的神,一个能护佑凡人孩子平安长大的神。我做了七百三十八次实验,失败了七百三十八次,七百三十八个灵体,连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我有罪,我愧对这些消散的灵体,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上诛仙台,入十八层地狱,我都毫无怨言。”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神只阵营的太上老君,看向一众保守派神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与质问。
“可我想问问诸位正神,我造神,是为了护佑凡人,是为了让我的悲剧,不再在凡界重演。而你们,垄断灵脉,视凡人生死如草芥,看着无数孩童夭折,却无动于衷。我们到底是谁,在亵渎天道?是谁,在违背神性?”
话音落下,秦越缓缓跪倒在地,对着仲裁者联盟,对着全场的三界众生,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所有罪责,秦越一人承担,任凭仲裁者联盟发落,绝无半句怨言。只求诸位,能给739号灵体,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他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选择,有一颗向善护佑的心,他不该因为我的执念,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全场寂静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只剩下秦越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凡界阵营的众人,都红了眼眶,低下头,悄悄抹着眼泪。旁听席上的凡人百姓,更是泪流满面,低声啜泣着。就连神只阵营里,不少年轻的神只,也都别过脸去,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哪吒本尊看着跪倒在地的秦越,看着他手里那半块干硬的麦饼,识海深处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翻涌上来。千年之前,他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的那一刻,也是这样,满心的悲愤,满心的不甘,只想护着陈塘关的百姓,只想担下所有的罪责。他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动容,愈发浓重。
仲尼先生看着跪倒在地的秦越,轻轻叹了口气,玉如意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将秦越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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