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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工业化的根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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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父亲说的那些困难。人才不够,原材料不够,技术不够,需求不够,安全不够。每一样都不够。每一样都得等。等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父亲说的对。有些事急不来。急,就会出事。出事,就什么都没了。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父亲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知道,父亲比谁都盼着那些东西能做出来。那些笔记,写了三十多年,改了又改,添了又添。每一页都有他的心血。他想起父亲年轻的时候,坐在书房里,点着油灯,一笔一划地写。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几个字,站在父亲旁边看,看不懂,就觉得那些字好看。

他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杨保禄又去了工坊。汉斯正在高炉前盯着,炉火映得他满脸通红,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看见杨保禄过来,他迎上来。

“大少爷,炉子点火了。一切顺利。火候正好,铁料也化得快,铁水颜色正,杂质少。”

杨保禄说:“好。你盯着。别出岔子。这炉子是最大的,产量多三成,出问题损失也大。”

汉斯说:“放心。我盯了二十年的炉子,出不了岔子。哪座炉子不是从点火开始盯到停炉?”

从高炉出来,杨保禄去了学堂。学堂在内城东边,一排砖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树,核桃树,是杨亮早年种的,现在比房子还高了。孩子们正在上课,念书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稚嫩,整齐,拖得长长的。杨保禄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没进去。他去找院长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教材,桌上堆着一摞摞的纸,都是孩子们写的作业。看见他进来,她站起来。

“大少爷。”

杨保禄说:“学堂现在有多少孩子?”

玛格丽特说:“两百三十七个。比去年多了四十个。都是附近村子送来的,还有从林登霍夫那边来的。”

杨保禄说:“先生够吗?”

玛格丽特说:“不够。去年走了两个,今年又招了两个,但还是不够。大少爷,您能不能再派几个人来?现在一个先生要带四十多个孩子,顾不过来。”

杨保禄说:“行。我让弗里茨挑几个识字的,过来帮忙。从工坊那边调人,识字的不少。”

玛格丽特说:“多谢大少爷。”

杨保禄说:“还有,以后多教些东西。物理、化学,那些有用的。别光教认字算账,那些孩子们以后要进工坊的,得懂点化学。”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大少爷,那些东西,孩子们能听懂吗?”

杨保禄说:“能。听不懂就慢慢教。教多了就懂了。你先生也不懂,就让弗里茨去教。他在工坊干了一辈子,什么都懂。”

玛格丽特点点头。

从学堂出来,杨保禄去了码头。乔治的船队今天到,他要去看看。码头上很热闹,几条船正在卸货,吊装架吱吱嘎嘎地响,工人们喊着号子,一箱一箱往下搬。乔治站在栈桥上,手里拿着货单,正跟人说话。看见杨保禄过来,他迎上来。

“大少爷,这趟货不错。从巴塞尔拉来的硫磺,从科隆拉来的硝石,还有一批食盐和石灰。硫磺成色好,硝石也干净。”

杨保禄说:“硫磺和硝石,有多少?”

乔治说:“硫磺五袋,硝石三袋。不多。那边的商人说,这东西不好弄,产量少,要的人也不多。他们平时都不怎么收,专门去收才弄到这些。”

杨保禄说:“你跟他说,以后有多少要多少。价钱高一点也行。硫磺一袋加一成,硝石一袋加两成。让他多收。”

乔治愣了一下。“大少爷,您要那么多硫磺和硝石干什么?工坊那边用不了这么多。”

杨保禄说:“有用。你别问那么多。以后还会更多,让他有心理准备。”

乔治点点头。“行。下次我跟他多说几句,让他多弄点。那商人是个实在人,不会坑咱们。”

杨保禄在码头上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货。硫磺黄澄澄的,硝石白花花的,食盐粗拉拉,石灰灰扑扑。都是好东西。都是他需要的。他让人把货搬进仓库,锁好。这些货,以后有用。他想起父亲说的话,先把货源稳住。稳住了,以后再想别的。

下午,杨保禄去了牧场。牧场在牧草谷那边,康拉德正在那儿喂牛,一捆一捆的干草往槽子里扔。看见杨保禄过来,他迎上来。

“大少爷。”

杨保禄说:“牛怎么样?”

康拉德说:“好。新下的牛犊子有十几头,都壮实,毛色发亮。草料够吃,过冬没问题。今年雨水多,草长得好,存了不少干草。”

杨保禄说:“多养点。以后要用。牛粪要留着沤肥,地里的肥不够用了。”

康拉德说:“多养多少?”

杨保禄说:“能多养就多养。别怕费料。料不够就从外面买。以后地多了,牛少了忙不过来。”

康拉德点点头。

杨保禄站在牧场边上,看着那些牛。牛不多,几十头,但都是好牛。壮的,肥的,毛色发亮。这些牛,以后能耕地,能拉车,能产奶,能产粪。粪能肥地,地能多打粮。多打粮,就能多养人。他想起父亲说的话,过日子,就是循环。种地,打粮,养人,养牲口,沤肥,再种地。循环好了,日子就好了。

傍晚,杨保禄回到家。杨亮坐在堂屋里,正在喝茶,手里端着那个旧瓷碗,碗边磕了一个口子,但他舍不得扔。看见他进来,放下碗。

“今天怎么样?”

杨保禄在他旁边坐下,说:“高炉点火了,顺利。汉斯说铁水颜色正,杂质少。学堂那边又多了四十个孩子,玛格丽特说先生不够,我让弗里茨挑几个人去教。码头来了硫磺和硝石,我让乔治以后多收,加了两成的价。牧场那边牛犊子下了十几头,都壮实。”

杨亮点点头。

杨保禄说:“父亲,三酸两碱的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动。”

杨亮看着他。

杨保禄说:“不是大动,是小动。先在实验室里做,做出来存着。存多了,以后用。不做,永远没有。做了,哪怕一年做一点,积少成多。您笔记里写的那些东西,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杨亮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做就做。但有一条,小心。别出事。东西做出来了,别显摆,别让人知道。那些东西传出去,麻烦就大了。”

杨保禄说:“我知道。”

杨亮说:“还有,做出来的东西,别乱放。锁好,钥匙你拿着。别让人碰。那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杨保禄说:“好。”

杨亮看着他,忽然笑了。“你长大了。”

杨保禄愣了一下。

杨亮说:“以前你问我,什么事都问我。现在你自己拿主意了。这是好事。你娘要是还在,也会高兴的。”

杨保禄没说话。

杨亮说:“行了,去忙吧。”

杨保禄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杨亮还坐在那儿,端着碗,喝茶。灯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他坐得很直,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嵌在椅子里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杨保禄把汉斯叫来,让他找几个可靠的人,在工坊区最里头隔出一间屋子,专门做实验。汉斯说:“大少爷,做什么实验?”杨保禄说:“你别问。找几个识字、懂化学的来。让弗里茨带他们。要嘴巴严的,不该说的别说。”汉斯点点头。

过了几天,屋子隔好了。不大,但结实。墙是石头的,门是铁的,窗户小,透光。杨保禄让人把硫磺、硝石、食盐、石灰搬进去,又搬了些瓶瓶罐罐,还有铅板、铜丝、玻璃管。他把父亲写的那些笔记拿出来,放在桌上。他看着那些纸,看了一晚上。纸边都发黄了,但字迹还清楚。父亲的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第二天,他带着弗里茨和几个年轻人,开始做实验。先做硫酸。把硫磺烧了,和硝石一起反应,用铅室收集气体。做了一遍,没成。又做了一遍,还是没成。弗里茨说:“大少爷,是不是温度不对?硫磺烧的温度不够,反应不充分。”杨保禄说:“可能。”他调了温度,又做。第三遍,成了。硫酸出来了,不多,但确实是硫酸。无色透明的液体,在瓶底聚成一摊。

杨保禄看着那点硫酸,心里忽然有点激动。这东西,父亲在笔记里写了无数遍,他看了无数遍,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硫酸是工业之母。有了它,才能做硝酸,才能做盐酸,才能做炸药,才能做染料,才能做药品,才能做化肥。

他把硫酸收好,锁在柜子里。明天再做硝酸。用硫酸和硝石反应,收集气体,溶于水。他想着那些步骤,在心里过了一遍。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太阳快落山了,把那些工棚、烟囱、仓库,都染成金黄色的。远处传来高炉的轰鸣声,吊装架的吱嘎声,工人们的号子声。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家走。

明天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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