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记者会的枪声(1/2)
下午2:00,军统局礼堂
上百名记者把礼堂挤得水泄不通。镁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徐远举站在台上,穿着整齐的中山装,但脸色灰败。他照着秘书写的稿子念:“……黄桷垭事件,系本人处置失当,误解上峰指示……现引咎辞职,接受调查……”
念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抬起头,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记者,看着那些闪烁的镜头。
他笑了。
不是悔过的笑,是疯狂的笑。
“误解上峰指示?”他声音陡然拔高,“那我就告诉你们,上峰的指示是什么!”
全场哗然。军统的工作人员想冲上去,但被记者们挡住了——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新闻,谁拦谁就是敌人。
徐远举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不是稿子,是他自己的记录本。他翻到某一页,用嘶哑的声音念:
“11月5日,戴局长指示:贾玉振声望过高,已成隐患。需‘适度敲打’,‘可控压制’。”
“11月6日晨,戴局长电话:‘七星岗若乱,可视情况后撤,待其两败俱伤。’”
“我问:‘若伤兵欲往?’答:‘军令如山,拦之。’”
每念一句,台下的惊呼声就高一分。军统的人脸色惨白,想冲上去抢笔记本,但徐远举把本子高高举起:
“还有!”他嘶吼,“‘冬斩’行动前,日谍在机场安装炸弹,军统有人知情不报!为什么?因为戴局长说:‘借刀杀人,干净利落!’”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把笔记本狠狠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不是对着记者,是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戴雨农!”他嘶声喊出戴笠的字,“老子替你卖命二十年,你就这样卖老子?!”
“砰——!!!”
枪声在礼堂炸开。
血溅在讲台上,溅在话筒上,溅在那些“引咎辞职”的稿纸上。
死寂。
然后,是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镁光灯疯狂的闪烁。
徐远举的尸体倒在台上,眼睛还睁着,瞪着天花板,像在问:这就是下场?
没人回答。
但答案,已经写在了第二天的每一张报纸上。
12月9日,国民政府公报
短短三行字:
“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局长戴笠,因健康原因,自即日起休养。局长职务由副局长毛人凤代理。”
“健康原因”。多好的借口。
但全重庆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中央日报》的社论写得含蓄:“人事更迭,乃常事也。望新任者以大局为重,以民意为先。”
《新华日报》更直白:“黄桷垭血迹未干,徐远举血溅礼堂。谁之过?谁之罪?”
民间茶馆里,说书人已经编出了段子:“话说那戴局长,枪口对内不对外,逼死手下自己溜。要问这是为什么?——心里有鬼呗!”
戴笠搬出了军统局本部,住进了南山的一处别墅。门口有卫兵,但卫兵的眼神都变了——不是敬畏,是疏离。
他知道,他完了。
不是职务上的完——委员长还会用他,毕竟他知道太多秘密。是人心上的完。
从今以后,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黄桷垭对着伤兵举枪的人。
而他甚至不能辩解。
因为真相,比谣言更可怕。
1月12日,晨,七星岗
十辆军车开进七星岗巷口。不是军统的车,是前线部队的车——车身上还糊着泥土,有弹孔,有血迹。
从车上跳下五十名士兵。不是新兵,是老兵——脸上有疤,手上有茧,眼神像狼。
他们没穿崭新的军装,穿的是洗得发白的作战服,有的袖口破了,有的膝盖打着补丁。但枪擦得锃亮,刺刀磨得锋利。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校,脸上有三道刀疤,从左额划到右下巴,像被野兽抓过。他走到冯四爷面前,敬礼。
“第79军237团特务连,奉命保护贾玉振先生。”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我是连长,赵铁柱。”
冯四爷打量他:“奉谁的命?”
“我们军长的命。”赵铁柱顿了顿,“还有……前线两万弟兄的命。”
他转身,从车上抬下一块木匾——不是送的礼,是表的态度。匾上四个大字,墨迹未干:
“文胆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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