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歌声满窑洞(2/2)
更重要的是,贾玉振身边缺少真正懂安保、懂情报、能统筹全局的人。冯四爷是江湖人,义气有余,专业不足。赵铁柱是军人,擅长阵地战,不熟悉城市暗战。苏婉清是文人,更不懂这些。
李科农放下钢笔,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没有标注敌我态势,只有简单的地形和主要城市。他的目光落在重庆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桌前,铺开一张信纸。
没有写抬头,没有写落款,只写了一行字:
“贾先生处力量仍显薄弱,需适当支援。选派得力人员,以合适方式接近,不暴露身份,不干预创作,只在必要时提供保护。”
写完,他仔细折好信纸,装进一个普通的信封,封口。
这不是命令,是建议。具体怎么做,由前线同志根据实际情况决定。
但他知道,那边的同志会明白。他们会选派最合适的人,用最自然的方式,融入七星岗那个小院,成为那盏灯火周围的,又一道无形的屏障。
不是为了争取这个人——虽然他的文章确实鼓舞人心。
不是为了影响他的立场——虽然他确实保持着难得的独立。
只是为了保护一支笔。一支在这个黑暗时代里,依然坚持写真实、写梦想、写“纵使长夜如墨,总有星火不灭”的笔。
李克农吹熄油灯,走出办公室。
延安的夜很静,星星很亮。他抬头看着星空,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认北斗星的情景。父亲说:“记住这颗星,走夜路就不会迷方向。”
现在,在这个国家最黑暗的夜里,也需要一些星,给人指方向。
贾玉振的那支笔,也许就是其中一颗。
哪怕只是微光。
也值得守护。
几天后,晋察冀边区的一个连队里,战士们学会了第五个字:“梦”。
指导员在教这个字时,说了贾玉振文章里的那句话:“我有一个梦想。”
课后,一个叫二娃的年轻战士,在发给他的识字本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
“我”“有”“梦”。
写完后,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在
“中国”。
虽然“国”字他还没正式学,是照着别人的本子描的,笔画不对,结构歪了。
但那是他的字。他亲手写的。
“我有梦中国。”
他把本子小心地合上,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平稳而有力。
像这片土地,在漫长的寒冬后,终于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
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