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愤怒的囚笼(2/2)
“卡利……普索。”
迪特里希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破碎的声音,他的身体依旧虚弱无力,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唤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还是被博士捕捉到了。
博士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躺在手术台上的迪特里希,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握着手术刀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猛然用力。
锋利的刀刃,在卡利普索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狠狠划在了他的脸颊上。
“嗤啦——”
皮肉被划破的声音清晰可闻,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在卡利普索的右脸颊上。
大量的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涌出,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流淌而下,染红了他的衣领,也染红了冰冷的金属台面。那抹刺目的红,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卡利普索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却终究没有喊出声来。他的视线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模糊,眼前一片猩红,只能隐约看到博士那张扭曲的笑脸,感受到脸颊上撕裂般的剧痛,还有血液流淌的温热与粘稠。
他死死地闭着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剧痛和失血,变得更加毫无血色,嘴唇也开始微微发紫。
而迪特里希,在看到那道伤口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猩红,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极致的绝望和愤怒吞噬。
他看着卡利普索脸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他痛苦却倔强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躺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博士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看着那把染血的手术刀,再次抬起,对准了卡利普索的大腿。
下一秒,刀刃狠狠刺入。
“噗嗤——”
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刺破了皮肉,没入大腿之中,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这一次,卡利普索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虚弱却愤怒的低吼:“你码死了!”
他闭着一只被鲜血模糊的眼睛,另一只眼睛里满是猩红的恨意,死死地盯着博士,声音虚弱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却依旧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博士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笑得更加狰狞,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可怖。
他没有立刻拔出手术刀,而是缓缓抽出,又用一根干净的试管,凑到卡利普索流血的伤口处,收集着那温热的血液。透明的试管被鲜红的血液一点点填满,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做完这一切,博士才将试管放到一旁的操作台上,目光再次落在卡利普索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虫子就是虫子。”
他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语气里的轻蔑,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再次刺向卡利普索,也刺向一旁的迪特里希。
迪特里希的心脏,像是被这几个字狠狠碾碎。
他想出声,想嘶吼,想冲过去保护卡利普索,可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躺在那里,感受着心底翻涌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即将喷发,却又被死死地压制着,无处宣泄。
这种无力感,这种绝望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了过去的无数个瞬间。
想起了巴巴托斯大人张开风之翼,将他护在身后,抵挡着外界的危险;想起了特瓦林庞大的身躯挡在他身前,用龙息驱散所有的恶意;想起了卡利斯塔在被法阵包裹时将他护在身后,为他遮风挡雨;想起了卡利普索总是站在他身边,用自己的冷冽,为他隔绝一切伤害。
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在保护他。
他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躲在所有人的庇护下,享受着安稳与温暖,却从未真正为身边的人做过什么。
而现在,当他最在意的人,在他面前被肆意伤害,被鲜血与痛苦包裹时,他依旧什么也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只能感受着心底的愤怒一点点堆积,一点点膨胀,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房间里的消毒水味与血腥味愈发浓郁,冰冷的合金墙壁将所有的声音都反弹回来,博士的狞笑、卡利普索压抑的痛哼、血液滴落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
迪特里希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脖颈旁的针头依旧悬在那里,散发着冰冷的威胁。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卡利普索身上,看着那张曾经完美的脸被鲜血覆盖,看着他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心底的愤怒,终于冲破了所有的桎梏,化作了最浓烈、最绝望的火焰,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现在拥有的唯一,就是这满腔的、无处宣泄的愤怒。
这愤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也灼烧着他的灵魂,让他在这片冰冷的囚笼里,感受着比身体上的痛苦,更甚千万倍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