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分租灵（一）（1/2）
明步豪盯着手机屏幕，水电费账单的数字刺得他眼睛发疼。一共287.6。
他翻出钱包，里面有三张十元纸币，一些硬币，银行卡余额是12.4元。距离发工资还有十天。
房租已经拖了半个月。房东昨天敲门，说明天再不交就要换锁。
他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屏幕，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消失了。
他摸索着走到窗边，外面街灯的光勉强照进来，勾勒出房间里简陋的家具轮廓：一张小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二手衣柜。租的是毛坯房，这些东西都是后来自己买的。已经是全部家当了。
明步豪二十五岁，大专毕业后在城市里漂了三年。换过四份工作，目前在一家小快递站分拣包裹，月薪三千二，除去房租和基本开销，每个月能剩下三百块都算幸运。上个月母亲生病，他把积蓄全寄了回去，现在彻底空了。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饥饿感一阵阵涌上来，他中午只吃了半包泡面。冰箱里还有两个鸡蛋，一点剩饭，那是明天的早餐和午餐。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显示系统自动更新已完成。
明步豪拿起手机，屏幕上立马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用户经济状况：极端困难”
“理财助手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他皱起眉。又是垃圾软件。他准备卸载，但软件上却没有卸载的选项。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界面极其简洁，白色背景，黑色文字。
“系统名称：日常节省助手”
“当前绑定用户：明步豪”
“本月已节省：0元”
“累计节省：0元”
“功能说明：本系统将自动分析用户生活习惯，提供节省建议并辅助执行”
明步豪嗤笑一声。又一个骗人的玩意儿。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明步豪挣扎着起床，打开了厨房灯准备把两个鸡蛋煮了。煮鸡蛋的间隙他去洗漱，还顺便上了个大号。
回来的时候，他愣住了，厨房的灯灭了。
他清楚地记得刚才他开了灯的。他走到开关前，发现开关确实处于关闭状态，他重新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起来。
“难道是电路故障了？”他嘟囔着，想着一会儿得找房东，又是一笔开销。
他煮了鸡蛋，吃了一个，留一个中午吃。出门前，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家里的电器是否都关了。他多看了厨房一眼，确认灯已经关了。
他检查完后匆匆出门上班了。
快递站的工作枯燥繁重，明步豪机械地分拣着包裹，脑子里盘算着去哪借点钱。中午休息时，他拿出剩下的一个鸡蛋，然后打开手机，那个节省系统竟然有一条新消息。
“本月已节省：0.3元”
明步豪眨了眨眼。消息变了。
他点进去，看到一条记录：
“6:35厨房照明自动优化，节省电力0.3元”
他想起早上厨房那盏自动熄灭的灯，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下午工作时他心不在焉，几次差点把包裹分错区域。下班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打开门的第一时间看向厨房。
没有什么异常。
他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大概只是软件发的虚假消息。
他打开冰箱，拿出剩饭，准备热一热。米饭装在塑料盒里，已经放了三天，按理说应该有点馊味了，但他打开盖子闻了闻，米饭依然新鲜。
他又检查了冰箱里的其他食物。上周买的一点青菜，叶子依然翠绿。两个西红柿，表皮饱满，没有软腐的迹象。
这时手机震动了。
“19:15食物保鲜优化，预计减少浪费7.2元”
明步豪的手抖了一下，塑料盒差点掉在地上。
他坐下来，仔细研究这个“系统”。界面依然简单，除了节省记录，只有一个设置选项。他点开设置，里面只有两个开关：“自动节省模式：开启/关闭”和“节省建议通知：开启/关闭”。
明步豪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自动节省模式”的开关上，准备试试关掉它。
但他的手指没有按下去。这个月已经节省了7.5元，虽然微不足道，但对他而言，7.5元可以买三个馒头，或者坐五次公交。
他退出了设置，没有关闭系统。
日子一天天过去，系统持续运作。
第四天，水龙头在明步豪刷牙时自动减小了水量。
“节省用水0.1元”
第七天，他出门上班前准备去关空调，但一进房间发现空调已经关闭了。
“节省电力2.1元”
第十天，他在超市犹豫要不要买一盒打折鸡蛋时，手机突然震动。
“建议：前方三米处有更优惠鸡蛋，每盒节省1.5元”
他走过去，确实有一盒标价更低的鸡蛋，生产日期更新鲜。
明步豪开始依赖这个系统。月底结算时，系统显示本月共节省了八十三元四角。这对大多数人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明步豪而言，这意味着一周的饭钱。
他付了部分房租，房东勉强同意再宽限半个月。
第二个月，系统的“节省”更加细致入微。
它会提醒明步豪走更近的路线节省公交费；会在超市打折时段推送通知。
月底节省额达到了一百二十元。
明步豪的生活似乎有了起色。他不再每天为几分钱纠结，偶尔还能买点水果。但他也开始注意到一些变化。
他比以前更容易疲惫。
最初他以为是工作太累，但休息日他也提不起精神。他的食欲下降，即使系统让食物保鲜更久，他也吃得越来越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灰，眼窝深陷。
一天早晨，他刷牙时发现水池里有几根头发。比平时还多。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感觉发量似乎变薄了。
手机又震动了。
“建议：使用冷水洗脸，节省燃气0.0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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