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分租灵（一）（2/2）
他还是用冷水洗了脸。
第三个月，系统开始“预支节省”。
一天晚上，明步豪在睡梦中被手机震动吵醒。屏幕亮着：
“检测到用户明日需要出行，已提前优化路线，预计节省公交费1.2元”
他困惑地看着这条凌晨三点发来的通知。第二天，他按系统推荐的路线走，确实发现了一条更近的公交线路，但这条线路需要穿过一个他平时避免的偏僻街区。
节省是真实的，但他走在那个街区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几天后，系统发来通知：
“检测到用户下月有80元的医疗支出需求，已开始预支节省计划”
明步豪愣住了。他下个月没有医疗计划。但一周后，他在工作中扭伤了手腕，去诊所不多不少正好花了八十元。系统提前“预支”的节省正好覆盖了这部分开销。
一切都巧合得可怕。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每天早晨水池里都有大量脱发，他称了体重，一个月轻了五公斤，尽管他的饮食没有变化。他开始失眠，即使睡着了也噩梦连连，梦里总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房间角落，看着他。
明步豪试图关闭系统。
他打开设置，点击“自动节省模式”的关闭选项。屏幕弹出一条确认信息：
“关闭后，所有节省将停止，已节省金额不会扣除，但用户可能需要面对未优化的经济压力。确认关闭？”
明步豪的手指悬在“确认”上。
他想起了空空如也的钱包，想起了房东不耐烦的脸，想起了母亲下个月还需要药费。
他退出了设置。
又过了一周，明步豪在分拣包裹时突然眼前一黑，晕倒了。
同事送他去了诊所，医生做了基本检查，说可能是贫血和过度疲劳，建议他好好休息，补充营养。但医生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特别疲惫？脱发？体重下降？”医生问。
明步豪点头。
“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去过什么地方？”
明步豪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医生开了些补气血的药，明步豪拿着处方去缴费，手机震动了起来：
“检测到医疗支出，已优化药方，同功效替代药品可节省12元”
他按照系统的建议换了另一种药，确实便宜了十二元，但药效不是那么好。
走出诊所时，明步豪感到一阵眩晕，扶住墙才站稳。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施主，你身上有东西。”
明步豪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站在不远处。僧人面容平和，眼神却锐利，正盯着他。
“你说什么？”
“你身上有东西。”僧人走近几步，“不干净的东西。”
明步豪本能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僧人，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我...最近确实不太对劲。”他低声说。
僧人点点头：“找个地方说话？”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茶馆，明步豪点了最便宜的茶。僧人没有喝茶，只是看着明步豪。
“你最近是不是得了什么‘系统’？”僧人突然问。
明步豪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类似的情况。”僧人的表情严肃起来，“那不是系统，是鬼。一种叫‘分租灵’的鬼怪。”
“分租灵？”
“经济困顿时容易招来的幽灵。”僧人缓缓说道，“它不显形，但会帮你‘节省’——自动关灯、让食物不易腐败。代价是，它也开始‘节省’你的生命力，让你逐渐萎靡。”
明步豪的手开始颤抖：“你说...它在吸取我的生命？”
“是的。它以你的气运和生命力为食。最初给你一点甜头，让你依赖它，然后逐渐加深联系。等到它完全扎根，你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衰竭而死。”
明步豪想起自己日益虚弱的身体。
“我该怎么办？”
“必须摆脱它。”僧人直视他的眼睛，“但它已经和你纠缠颇深，强行剥离会对你造成严重伤害。”
“什么伤害？”
“不确定。可能是永久性的健康问题，可能是财运彻底败坏，甚至可能折寿。”僧人顿了顿，“但如果你不摆脱它，必死无疑。”
明步豪感到一阵窒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手背上的皮肤干燥起屑。
“我该怎么摆脱它？”
僧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三张符。你回家后，第一张贴在门上，第二张贴在床头，第三张烧成灰，混在水里喝下。做完这些，系统应该会消失。”
“应该会？”
“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僧人坦白，“分租灵很狡猾，而且每个案例不同。但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法。”
明步豪盯着布包：“代价是什么？你说剥离会有代价。”
“你会失去它给你带来的一切节省，并且，由于它已经预支了你未来的一部分‘节省’，这些空缺会反噬到你身上。你可能会有经济损失，健康问题，或者...更糟。”
明步豪沉默了。他想起这个系统帮他节省的每一分钱，想起那些不再腐败的食物，想起自己终于能付得起房租。
但如果僧人说的是真的，他正在用生命支付这些节省。
“没有其他办法吗？”
僧人摇头：“那只能继续，直到它吸干你。”
明步豪接过布包：“谢谢你。”
僧人点点头，站起身：“记住，三张符，按顺序使用。做完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分租灵被剥离时会反扑，它会诱惑你，恐吓你，但你必须坚持住。”
明步豪也站起来：“我该怎么感谢你？”
僧人微微一笑：“等你摆脱它后，再来找我。我在城西的静安寺挂单。”
僧人离开了茶馆。明步豪坐在原位，握着那个小布包，手心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