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烟囱孩（一）（1/2）
方大明放下工具箱时，抬头看着那个管道口，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这儿？”他问。
王太太站在浴室门口，双手绞在一起。“对，就是那个通风管道。每天晚上都有声音。”
“什么声音？”
“抓挠的声音。”王太太压低声音，“从管道里面传出来的。一开始很轻，后来变得很响，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想出来。”
方大明蹲下来，打开工具箱。他用手电筒光照进管道口，只看到一片黑暗。
“你找其他人看过吗？”
“上个星期请过管道工。他说里面什么都没有。”王太太的声音在发抖，“可是昨晚，我从浴室镜子前走过，眼角瞥到……”
她停住了。
“瞥到什么？”方大明拿出一把扳手。
“一只焦黑的小手，从管道口伸了出来，就那么一秒钟，然后不见了。”
方大明点点头，没说话。他是专业处理这类问题的人——至少广告上是这么说的。“方大明特殊清洁服务：解决那些‘不正常’的管道问题”。客户通常都是些神经过敏的有钱人，偶尔有几个真被吓坏的。这次看来属于后者。
“我先把盖子拆下来看看。”他说。
王太太退后一步。“需要我留在这里吗？”
“随您便。”
她没有离开，只是站得更远了些。方大明拆下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手电筒的光束再次照进去。管道内部是标准的矩形通风道，大约三十厘米宽，四十厘米高，覆盖着一层薄灰。他凑近了些看。
“看到什么了吗？”王太太的声音紧绷着。
“灰尘。一些蜘蛛网。”方大明把头伸进管道口，手电筒左右扫射，“没别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响。
像是小石子落在金属上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
方大明僵住了。他把头缩回来，侧耳倾听。
“你也听到了是不是？”王太太小声问。
他抬手示意她安静。两人屏住呼吸。
然后又是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内移动。
声音来自管道深处，至少十米开外，正逐渐靠近。
方大明感到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退后一步，盯着黑暗的管道口。
“那是什么？”王太太的声音变成了耳语。
“也许只是老鼠。”方大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长杆摄像头，把探头伸进管道。屏幕亮起来，显示着管道内部昏暗的景象。他慢慢推进摄像头。
就在伸到七米左右的距离时，屏幕突然变黑。
“该死。”方大明敲了敲设备，“线路断了？”
声音变得更响了。现在可以清楚听到，那确实是抓挠的声音，而且还很有节奏。
接着，声音停了。
两人也屏住了呼吸。方大明盯着管道口，手慢慢伸向工具箱里的另一件工具——一根特制的长钩，顶端有照明灯和摄像头。他刚拿起它，就听到王太太倒吸一口冷气。
管道口出现了一只手。
一只焦黑、细小的手，五指张开，紧紧抓住管道边缘。皮肤像是被火烧过，皱缩开裂，指甲残缺不全。它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方大明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见过奇怪的东西:管道里的死动物，奇怪的堆积物，甚至有一次找到过一袋被盗的珠宝。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只手缓缓移动，手指弯曲，更深地抓住金属边缘。然后另一只手出现了，同样焦黑细小，抓住管道的另一侧。
“是鬼！它要出来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王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
方大明握紧了长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僵在了原地。
突然，一个脑袋从管道口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孩子的头，大小不到正常儿童的一半。头发烧光了，头皮焦黑开裂。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黑洞。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
它没有爬出来，只是停在管道口，空洞的眼窝对着方大明。
然后它说话了。
声音尖细而扭曲：“帮帮我。”
方大明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卡住了，”那个东西说，“拉我出来。”
王太太在一旁闭着眼直念“阿弥陀佛”。
“别动。”方大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举起长钩对着那个东西，“你是什么东西！呆在那儿别动！”
“我卡住了，”它重复道，“帮帮我。拉我出来。”
它的手松开管道边缘，向前伸去。手臂异常地长，与其小小的身躯不成比例。焦黑的手指在空中抓挠，离方大明只有半米远。
方大明连忙向后退去。王太太已经退到了浴室门外，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我需要帮助，”那个东西继续说，“里面很黑。很窄。我动不了。”
它开始更用力地向外挣扎，肩膀挤出了管道口。方大明看到它的身体瘦小得可怕，肋骨在焦黑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回去！”方大明喊道，用长钩指着它，“回去，不然我动手了！”
那个东西停了下来。它歪着头，空洞的眼窝对着方大明。
“你也会来的。”它说。
然后它迅速缩回了管道里，两只手也消失了。
浴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方大明喘着粗气，长钩还举在空中。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放下。
“它走了吗？”王太太小声说，仍然站在门外。
方大明没有回答。他走到管道口，用手电筒照进去。那个东西不见了。
“我要离开这里。”王太太崩溃说，“今晚去住酒店。不，我要搬走。这房子我不要了。”
“等等。”方大明收起工具，手还在发抖，“说好的费用......”
王太太从钱包里抽出里所有的钞票塞给他。“都给你。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她转身快步离开，留下方大明一个人在浴室。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管道口，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工具箱，离开了那栋房子。
......
开车回家的路上，方大明的手还在抖。他打开收音机，试图用音乐掩盖脑海中的画面。
“你也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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