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深夜狂奔者(二)(1/2)
警方的通告还是没能阻止扩散。
#奔跑挑战#的标签在二十四小时内登顶热搜第一。短视频平台涌现出成千上万的模仿视频:有人在客厅里模仿,有人在小区里模仿,甚至有人在学校操场模仿。大部分只是猎奇玩闹,但有一些视频,观看者能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那些视频的背景通常是深夜。拍摄者不露脸,只拍背影。他们跑得很认真,姿势越来越接近原版。而所有这类视频的评论区,都会出现类似的留言:
“我转发给了朋友,结果朋友说他昨晚梦游了,在房间里用这种姿势走了一夜。”
“我昨晚手环记录显示我凌晨三点起床,走了四千多步,但我完全不记得。”
“你们仔细看视频的阴影部分!有没有看到两个影子?!”
陈昊天让技术科分析那些高仿视频。小赵带着黑眼圈走进会议室,把一叠报告放在桌上。
“我们追踪了三十个最接近原版的模仿视频的上传者。其中十一人已经联系不上。另外十九人中,有十五人的智能手环或手机健康数据报告了异常。”
“怎么异常?”
“全部在凌晨两点至四点之间,出现规律性高心率活动,伴随步数增长。平均持续时间四十七分钟。期间步频稳定在每分钟一百八十步以上,这已经是冲刺跑的步频了。但根据他们居住环境判断,不可能在家里或公寓楼道里持续冲刺跑这么久。”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原地跑?”
“或者在很小的范围内绕圈跑。”小赵调出一段数据图,“这是其中一人的手环数据。凌晨两点十五分开始,心率从静息状态的65飙升到160,维持了五十三分钟。步数累计五千二百步。我们联系了他,他说那晚他睡得很熟,什么都不知道。但同租的室友被声音吵醒,看到他闭着眼睛在客厅里绕圈小跑,就是那种前倾姿势。室友叫他不应,想去拉他,结果……”
“结果怎样?”
“他说他碰到室友肩膀时,感觉‘手像伸进了冰水里’。而且室友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里发着微光’。然后室友吓得跑回了卧室,锁上了门。第二天早上起来,室友完全不记得了,只是说腿很酸。”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还有更怪的。”小赵舔了舔嘴唇,“那些失踪者的银行账户,在他们消失后,还有消费记录。”
陈昊天猛地抬头。“在哪里?”
“便利店。自动售货机。全是买高热量食品和运动饮料。消费时间都在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小赵调出监控截图,“我们调取了其中一家便利店的录像。看这个人。”
屏幕上,一个年轻男子走进便利店。他穿着兜帽衫,帽子压低。在货架上拿了两条巧克力和一瓶功能性饮料,走到收银台付款。整个过程自然流畅。
“这是‘健身狂魔李冲’。”小赵说,“失踪后的第五天。”
他将画面放大。李冲的脸在监控下很清晰。他眼神发直,盯着收银台,眼睛一眨不眨。店员找零时,他伸手接钱,动作有明显的僵硬。
“店员事后回忆,说这个顾客的眼睛‘好像蒙了一层雾’。”小赵说,“而且店员注意到一个细节:因为他觉得奇怪,所以多看了几眼,李冲出门时,看到他的影子在路灯下‘很淡’,而且‘形状不太对’。”
“店员说,影子应该是一个。但他看到的,像是两个影子叠在一起,边缘有重影。”
陈昊天凑近屏幕。“把店外监控调出来。”
店外摄像头角度更高,拍到了李冲离开的背影。路灯从右侧照射,把他的影子投在左侧地面上。
陈昊天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十秒,然后指着一处:“这里。影子的头部位置。”
在李冲自己的影子轮廓旁,有另一条极淡的线条。几乎重叠,但仔细看能分辨出那是第二个头部轮廓的剪影,微微偏向一边,仿佛在转头看什么。
而那个方向,正对着监控摄像头。
“它在看镜头。”小赵声音带着震惊。
......
国际刑警组织的视频会议在晚上九点接通。屏幕分割成四个窗口,中方、美方、英方、日方。陈昊天简要介绍了情况,展示了关键证据。
对方长时间的沉默。
英国方面的专家,一位叫伊芙琳的心理学教授先开口:“这符合模因寄生的一些特征。通过视觉和行为复制传播,感染宿主,改变宿主行为。但通常模因的影响限于心理层面,不会导致如此一致的生理变化和……物理性失踪。”
美国方面的技术专家问:“视频文件本身有没有嵌入隐藏信息或次声波频率?”
“没有。”小赵回答,“我们分析了音频频谱和图像数据,没有发现隐藏信息。视频就是普通的视频。”
日本方面的研究人员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这边……三周前也有类似报告。两名大学生失踪,最后被发现的监控画面显示他们在深夜以‘奇怪的前倾姿势’奔跑。追查后发现,他们都看过一段‘跑步教学视频’,来源是暗网的一个链接。”
“暗网?”陈昊天问。
“是的。视频内容和你们描述的一致。我们追踪上传者,账户名也是RunnerX。”
会议室再次沉默。
伊芙琳教授缓缓说:“如果多个国家同时出现,且传播源相同,那么这可能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种……跨媒介的模因实体。它通过被观看、被模仿来完成‘感染’。模仿是第一阶段,让宿主学会特定的运动模式。然后宿主会在无意识状态下重复这种行为,可能是在睡梦中,也可能是在某种意识剥离的状态下。”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陈昊天问。
“繁殖。”伊芙琳说得很轻,但这个词重重砸在每个人耳朵里,“每个完整模仿并上传视频的宿主,可能不是在模仿。而是在进行一种‘孵化仪式’。视频里那个跟随的视角——你们注意到所有失踪者手机里最后都有一段‘被跟随视频’吗?那可能不是别人拍的。而是正在从宿主身上‘分离’出来的新个体,在记录自己的‘诞生’。”
陈昊天想起事发地现场勘测报告里墙上的黑色纤维。法医报告说那是“高度碳化的有机物质,类似于极度脱水、高温处理过的皮肤组织”。
通俗点来说就是蜕下的皮。
“那些失踪者……”陈昊天说,“他们可能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然后新的东西从他们身上‘脱壳’出来,继续寻找下一个宿主。”
伊芙琳点头。“而那些仅仅转发视频、出现梦游症状的人,可能处于感染的早期阶段。他们在‘练习’。等练习到一定程度,就会进入下一个阶段:录制自己的模仿视频,完成‘孵化’。”
“该怎么阻止?”
“理论上,切断传播链。但视频已经扩散到公开网络,感染基数太大。而且……”伊芙琳停顿,“如果这东西真的有某种程度的‘意识’,它可能会加速进程。”
视频会议结束后,陈昊天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千万盏灯火,每一盏后面可能都有一个人,正在睡梦中用那种前倾姿势原地奔跑,或者在刷手机时无意中点开了那个十七秒的视频。
手机震动,小赵发来了消息:“队长,转发者人数破十万了。而且刚刚过去的一小时,有三百多人的生命体征监测设备上报了异常活动,他们全部在同一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开始同步高心率状态。”
陈昊天回复:“位置分布能分析出来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