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深夜狂奔者（二）（2/2）

“全城各处都有。没有规律。就像随机散布的定时炸弹，同时启动了。”

陈昊天放下手机。他做了一个决定。

“我们设个陷阱。”第二天早上，他在案情分析会上说，“选一个人，在完全监控下模仿跑步，上传视频。看看会发生什么。”

小刘毅然举手：“我去吧。”

“你想清楚。这可能有危险。”

“总得有人去。”小刘咧嘴笑，“全警局就我跑的最快，真有什么事，我可能有机会甩掉。”

计划定在了三天后的凌晨。地点选在一条已经封锁的旧街区，两侧楼房待拆迁，没有住户。警方提前布控：六台高清夜视摄像机，覆盖所有角度；十二名便衣潜伏在楼内窗口，配装热成像仪；无人机在空域待命；小刘身上带着定位器和生命体征监测仪，实时数据传回指挥车。

陈昊天在指挥车里，盯着九块分屏。晚上十一点，小刘到达预定位置。他穿着运动服，做了热身。

“队长，我开始了。”小刘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说。

“小心。”

小刘把手机固定在三脚架上，设置十秒倒计时。他走到镜头前，背对画面。

倒计时结束。

小刘开始跑。他显然练习过，姿势很标准，上半身前倾到几乎与地面平行，手臂僵直垂着，双腿高速交错。他沿着街道向前冲，速度很快。

陈昊天盯着屏幕。一切正常。热成像显示小刘的体温在升高，心率上升。定位信号稳定移动。

小刘跑了一百五十米，到达预定终点停下。他走回起点，关掉手机录制。

“完成。”小刘喘着气说，“感觉……确实怪。跑的时候脑子有点空。”

“先回来吧。”陈昊天说。

小刘收拾东西，朝指挥车方向走。但是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了。

“队长。”

“怎么？”

“我手机在自动播放视频。”

指挥车里，技术员立刻调取小刘手机的后台数据。“他手机正在访问相册，播放刚才录的视频。但不是他自己操作的。远程控制？不可能，我们屏蔽了所有外部信号。”

陈昊天抓起对讲机：“小刘，扔掉手机！立刻撤回！”

但小刘没有回应。

屏幕显示，小刘的定位信号开始移动。不是走向指挥车，而是沿着刚才跑步的路线，再次向街道深处移动。

“小刘！回答！”

还是没有回应。只有麦克风里传来的脚步声。

陈昊天冲出指挥车。便衣警察也从潜伏点现身，朝小刘的方向跑去。

街道上，小刘正以那种前倾姿势狂奔。速度比刚才快得多，快得很不正常。他闭着眼睛，表情平静。

“快拦住他！”陈昊天大喊。

最近的便衣从侧面扑上去，抓住小刘的手臂。但小刘的冲力极大，带着便衣一起向前踉跄。便衣死死拽住，小刘却突然转头，睁开眼睛。

陈昊天看到了那双眼睛。瞳孔在黑暗里反射着微光。眼白部分覆盖着一层乳白色的膜。

小刘张嘴，发出一种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高频的类似昆虫摩擦翅膀的嗡鸣声。

便衣吓得松了手。小刘继续向前冲。

陈昊天拔腿追上去。其他警察也跟上。但小刘的速度太快了，距离迅速拉大。

“无人机！快跟上！”陈昊天对着对讲机喊。

空中，无人机降低高度，镜头锁定小刘。画面实时传回指挥车屏幕：小刘冲进一条窄巷。

陈昊天追到巷口时，无人机画面突然变成雪花。

所有警察的通讯耳机里同时响起刺耳的电流噪音。

三秒后才恢复。

可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小刘不见了。

定位信号最后的位置就在巷子中间，然后突然消失。热成像没有显示任何人体热源。巷子两头都有警察，没人看到他出来。他就像蒸发了一样。

陈昊天站在巷子中央，用手电照向四周。墙壁老旧，没有门，没有窗。地面是水泥的，也没有什么下水道口。

一块泥地上有小刘的跑鞋印，一路延伸到墙边。

然后，鞋印消失了。

陈昊天把手电光对准墙壁。他走近了些，仔细看。

在墙面上，大约齐肩高的位置，有两个淡淡的手印。

陈昊天伸手，将自己的手掌虚虚地覆上去。

手印比他小一圈。

根本不是小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