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猎人的耳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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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趴在地上,把枪架在地上,侧着耳朵听。赛虎趴在他脚边,一动不动,耳朵竖着,听着野猪的方向。野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哼哼声越来越大,树枝折断的声音越来越密。
陈阳听声辨位,判断野猪走到哪了,离他多远,走得多快。他闭着眼,光靠耳朵听,不睁眼。野猪走到他前面大概五十步的地方,他睁开眼,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野猪就在那里。他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野猪惨叫声传来,在雪地里扑腾了几下,不动了。孙大勇也从左边开了枪,打中了一头小野猪。郑彪从右边开了枪,打中了一头母猪。
老赵说打中了。
大家走过去,用手电筒一照,地上躺着三头野猪,一大两小。大的是公猪,三百多斤。陈阳一枪打中了脑袋,子弹从眉心钻进去,从后脑勺出来。孙大勇打中的那头小公猪,打中了脖子。郑彪打中的那头母猪,打中了心脏。
孙大勇说陈阳你耳朵真灵,黑灯瞎火的也能打中。陈阳说不是耳朵灵,是经验,野猪走路有节奏,脚步声轻重能判断大小,哼哼声高低能判断远近,听多了就知道了。
老赵说对,猎人的耳朵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他在山里跑了五十多年,耳朵才练出来。年轻时候他跟老猎人学听声,老猎人让他夜里坐在山梁上听,一听就是一夜,听得耳朵嗡嗡响,慢慢地就听出来了。
小王蹲在旁边,拿出本子,用手电筒照着,把今天的事记了下来。他写了风声、树叶声、鸟叫声、野兽的脚步声,写了陈阳说的每句话——风从哪个方向来,树叶是什么树,鸟是什么鸟,野兽是什么野兽,走得多快,离得多远,都能听出来。写完了给陈阳看,陈阳说记得好,以后当教材用。
他们把野猪收拾了,开膛、分割、装背篓。孙大勇操刀开膛,刀法越来越利索了,一刀下去不深不浅,刚好划开皮肉,没划破肠子。陈阳说你现在是半个猎人了。孙大勇说他早就是猎人了。陈阳说你还不是,你眼力不行,耳力也不行,还得练。孙大勇说练,他天天练。
往回走的路上,天快亮了,东边的山脊后面有一片亮光,是太阳要出来了。陈阳走在最前面,背着一百多斤野猪肉,走得不快不慢,脚步稳稳的。赛虎跟在他脚边,铁扣环叮叮当当地响,它今天立功了,发现了野猪群,陈阳给了它一块猪肝,它吃完了精神抖擞,跑得快。
小王走在最后面,边走边翻本子,把今天记的又看了一遍。他看了两遍,合上本子,闭上眼睛默背了一遍,睁开眼睛说记住了。老赵说记住啥了。小王说他记住了风声、树叶声、鸟叫声、野兽的脚步声,还记住了陈阳说的每句话。老赵说行,记住了就行,以后照着做。
回到合作社,天亮了。阿兰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铲子,说饭好了。陈阳说饿了。阿兰说快去洗手。
他蹲在灶房门口,把手伸进热水里泡着。水烫,热乎乎的,手指上的老茧被热水泡软了。他看着院子里已经化完雪的地面,石板路露出来了,泥地也干了,墙角的草绿了,嫩嫩的。
吃完了饭,陈阳蹲在灶房门口,抽了一根烟。他看着远处的山,山在晨光里是青灰色的,山脊的线条清清楚楚,像用笔画出来的。他想着今天夜里的事,想着那些声音。
耳朵是练出来的,他在山里跑了快二十年了,耳朵练出来了,还能再练二十年。
赛虎趴在他脚边,头枕在他的鞋上,眼睛半睁半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