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暗流归途（1/2）

主河道的水流比之前的支流更加平缓，但更加宽阔深邃。两侧岩壁高耸，头顶是望不到顶的黑暗，只有他们携带的、用最后一点防水油脂和从冰脉矿坑边缘勉强刮下的一点发光苔藓混合制成的简陋“火把”（其实更像是一团沾了油脂的发光苔藓球），提供着微弱摇曳的照明。光线仅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映出水面上他们自己扭曲晃动的倒影，以及岩壁上湿滑阴暗的苔藓。

沉默笼罩着队伍。除了水流声、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只有雷锤偶尔发出的、因寒冷和伤痛引起的低微呻吟。每个人的体力都已接近油尽灯枯，仅靠一股不愿就此倒下的意志强行支撑着前行。

卡洛斯走在最前面探路，火光将他瘦削而紧绷的背影投在岩壁上，如同警惕的幽魂。林风依旧半搀扶着夜羽，另一只手紧握着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黑暗。艾莉丝拖着骨折的左臂，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眼神依旧锐利，扫视着后方和头顶。

时间在地下失去意义，只有无休止的跋涉和越来越沉重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探路的卡洛斯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火光。

“前面…有岔路。不，是三条。”

众人聚集上前，借着微弱的光芒看去。只见前方的地下河道在此分叉，变成了三条大小不一的通道。最左边的一条最为宽阔，水流也最急，哗哗的水声在洞中回荡。中间一条较为狭窄，水流平缓，但不知通向何处。最右边的一条则几乎被坍塌的岩石堵死，只剩一道狭窄的缝隙，有微弱的气流从中渗出。

“走哪边？”艾莉丝的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发抖。

林风看向夜羽。夜羽闭目凝神，试图感知。但此处的能量环境似乎被某种天然的地磁或矿物场干扰，她的感知变得模糊不清。暗蓝漩涡也沉寂着，对外界没有特别的反应。

“气流…”卡洛斯指向最右边被堵的缝隙，“有风，可能通向地表裂缝或更大的空间。但通道太窄，雷锤过不去。”

他看向中间平缓的河道：“这条看起来平稳，但不知道有多长，通向哪里。”

最后看向左边汹涌的河道：“水流最急，可能意味着落差大，甚至可能有瀑布或危险的地形，但通常急流也意味着离地表水系更近。”

选择再次摆在他们面前，每一个都可能隐藏着生机，也可能通往绝境。

就在众人权衡之际，他们来时的方向，那深邃的黑暗河道中，隐约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不是水声，也不是岩石自然的崩落声。而是…某种粘稠的、摩擦岩石的窸窣声，间或夹杂着低沉的、非人的咕噜声。

声音还很遥远，但在寂静的地下河环境中，却如同警钟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追兵…找到水路了…”卡洛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那些深渊怪物中，显然有适应水生或两栖环境的存在。

没有时间犹豫了！

“走左边！急流！”林风当机立断，“急流能掩盖我们的气味和痕迹，也可能更快找到出口！卡洛斯，艾莉丝，你们照顾雷锤！夜羽，跟紧我！”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卡洛斯和艾莉丝将雷锤的担架（现在已经破损不堪）用最后的藤蔓加固，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担架踏入左边湍急的水流。冰冷的河水瞬间淹到胸口，强大的冲力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林风将简易火把递给夜羽，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入急流，为后面的人探路和抵挡部分水流冲击。夜羽紧随其后，一手举着微弱的火光，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林风腰间的皮带。

急流中的行进比之前艰难百倍。水流的冲击力巨大，脚下是光滑的卵石和不可测的深浅，每一步都可能滑倒或被冲走。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呼吸也变得困难。火光在激烈的水花中摇曳欲灭，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翻滚的白色水沫和模糊的岩壁轮廓。

身后的黑暗中，那窸窣声和咕噜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利爪划水的声音！

它们在加速！它们适应水下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快！再快一点！”林风在激流中吼叫，声音被水声吞没大半。

突然，前方的河道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向下倾斜！水流速度陡然加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小心！前面有落差！”林风话音刚落，脚下的河床猛地消失！

所有人惊叫着，瞬间被汹涌的激流裹挟着，冲下了一段陡峭的地下瀑布！

天旋地转！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身体在激流和岩石间不受控制地碰撞、翻滚！火光瞬间熄灭，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和咆哮的水声中！

夜羽感觉自己在冰冷的深渊中不断沉浮，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耳边只有雷鸣般的水声和自己疯狂的心跳。她死死抓住林风皮带的手早已麻木，却凭着本能不肯松开。

不知被冲了多远，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和窒息吞没的刹那——

砰！

身体猛地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水流的力量似乎骤然减弱。夜羽感觉自己被冲上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浅滩，冰冷的空气重新涌入火辣辣的肺部，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呛入的河水。

黑暗中，她听到旁边传来同样剧烈的咳嗽和喘息声。

“林…林风？”她嘶哑地呼唤。

“……我在。”旁边传来林风同样沙哑的回应，带着痛楚的吸气声，“卡洛斯？艾莉丝？雷锤？”

“咳咳…在这里…”是卡洛斯的声音，带着水声。

“……没死…”艾莉丝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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