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暗流归途（2/2）

雷锤没有回应。

众人心中一惊，挣扎着在黑暗中摸索。夜羽的手触碰到了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她顺着方向爬去，很快摸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正是雷锤！他仰面躺在浅滩上，一动不动。

“雷锤！”林风也摸了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还有气！但很弱！昏迷了！”

卡洛斯和艾莉丝也踉跄着聚拢过来。每个人都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身上又添了许多新的擦伤和撞伤，但幸运的是，似乎没有人在刚才的瀑布坠落中受到致命的冲击或骨折。

林风摸索着，试图重新点燃火把，但浸透的苔藓和油脂已经无法使用。

“我们需要光…需要确定位置…”卡洛斯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焦虑。身后的水路追兵可能随时会从瀑布上冲下来，而他们此刻完全失去了方向和防御能力。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黑暗时刻——

夜羽忽然感觉到，右臂皮肤下那些淡蓝色的脉络，再次传来了微弱但清晰的脉动。

不是之前与冰脉本源共鸣时的强烈牵引，而是一种更加细微的、仿佛与周围环境中某种流动的“冷意”产生的共振。

这地下空间的深处，似乎依旧流淌着与冰脉矿坑同源的、微弱的寒性能量脉络，如同地下的冰川暗河。

她集中精神，尝试引导体内那沉寂的暗蓝漩涡，不是爆发力量，而是极其细微地模拟那种“冷意”的波动，然后…将其向外释放，如同蝙蝠的声波，去“触碰”周围的环境。

这是她从未尝试过的运用方式，极其消耗心神，且效果未知。

但此刻，别无他法。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能量涟漪，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的黑暗扩散开去。

没有视觉影像反馈，只有一种模糊的、基于温度、密度和能量流动的“感觉”反馈回来。

她“感觉”到，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厅边缘，洞厅一侧是汹涌的地下河主流（他们就是从那里被冲下来的），另一侧则是相对平缓的碎石浅滩。洞厅上方很高，有天然形成的穹顶。而在洞厅的另一端，大约百米开外，似乎有一条向上倾斜的、较为干燥的天然隧道，有极其微弱的气流从那里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地表世界的、混杂着植被和尘土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身后瀑布上方的水道中，那些粘稠滑腻的追兵身影，正在快速接近瀑布边缘！

“那边！有出口的气息！快走！”夜羽猛地指向她感知到的隧道方向，声音因为精神力透支而颤抖，“追兵马上就到瀑布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林风毫不犹豫地再次扛起昏迷的雷锤，卡洛斯和艾莉丝互相搀扶，夜羽凭着那模糊的感知指引方向，五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过布满碎石的浅滩，向着黑暗中那未知的隧道入口奔去！

就在他们刚刚冲进隧道入口，身后瀑布的方向，传来了重物落水的巨大扑通声和更加尖锐密集的嘶鸣！

它们追下来了！

没有回头的时间，五个人用尽最后的力量，沿着向上倾斜、布满湿滑苔藓的隧道，拼命向上攀爬！

黑暗、寒冷、恐惧、疲惫、伤痛…一切都被抛在脑后，只有向上、向上、再向上！

隧道并非笔直，曲折蜿蜒，时而需要手脚并用。不知攀爬了多久，久到肌肉彻底麻木，久到意识只剩下机械的移动，久到连身后追兵的声音都似乎变得遥远…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不同于任何矿物冷光或火把的——自然天光！

虽然极其微弱，灰蒙蒙的，但那确实是透过缝隙渗透下来的、属于外界的光！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濒临崩溃的身体。最后的力气被挤出，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隧道尽头那道被藤蔓和积雪半掩的狭窄出口！

冰冷清新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带着久违的（虽然依旧寒冷）自由气息！眼前是一片被低垂灰云覆盖的、布满嶙峋岩石和枯槁灌木的山坡。他们竟然从地底深处，直接冲到了灰烬山脉南麓某个偏僻的山腰！

来不及庆幸，林风迅速观察四周，辨认方向。

“是…铁砧镇东北方的老鹰岩区！我们出来了！离石炉堡外围防线不远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疲惫。

身后幽深的隧道出口内，隐约还能听到下方传来的、不甘的嘶鸣和攀爬声，但那些怪物似乎对离开地下环境、暴露在天光下有所忌惮，没有立刻追出。

暂时…安全了。

五个人瘫倒在冰冷的山坡上，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恍如隔世。

他们从地狱般的深渊巢穴中杀出，穿越了死亡的追杀、绝望的冰脉、狂暴的暗流…终于，触摸到了归途的边缘。

虽然伤痕累累，虽然前途未卜，虽然体内的隐患依旧，身后的威胁未除。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活着，看到了天空。

暗流归途，九死一生。然而炉堡的灯火，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