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租界围杀起 血咒噬心魂(1/2)
苏州河的夜雾裹着法租界的霓虹碎光,黏在黄包车油亮的黑漆木架上,三辆人力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喧嚣的爵士乐里轻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鹿筱靠在敖翊辰微凉的怀里,掌心青铜吊坠的烫意还未褪去,眉心星痕与吊坠遥遥共振,细碎的画面如同针脚,密密麻麻扎进她的识海——三星堆青铜神树的枝桠缠上血色藤蔓,上一纪文明的残垣断壁在时空裂缝里浮沉,还有祖父鹿文山被魔气捆缚的背影,每一根白发都沾着蚀骨的寒意。
敖翊辰碎了龙鳞的手腕轻轻环住她的腰,黑金色龙血凝成的痂又渗开细小红痕,他强压着龙脉翻涌的剧痛,将仅剩的温软龙力渡进鹿筱体内,替她稳住摇摇欲坠的神魂。青金色的药膳灵韵与淡金色龙气缠缠绕绕,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下织成一层薄光,洛绮烟坐在车角,药囊里的千年冰莲泛着冷光,她指尖捻着一株凝露草,目光死死盯着车帘外掠过的巡捕身影,秀眉拧成了一道川。
“租界这地方,看着灯红酒绿,实则比闸北的战场还吃人。”洛绮烟压低声音,草木清香的气息压过了车外飘来的洋酒味,“魔修买通了法租界总探长,咱们这一路,怕是从踏进渡口的那一刻,就被盯上了。”
鹿筱抬眼,指尖轻轻拂过敖翊辰苍白的下颌,他平日里灿若朝阳的龙眸此刻蒙着一层灰雾,却依旧在触及她时,漾开一丝浅淡的温柔。“都是我连累了大家。”她声音微哑,药膳师的掌心带着草木温凉,覆在敖翊辰的伤腕上,“若不是我身怀青铜吊坠,魔尊也不会布下这么大的局,连翊辰的龙鳞都碎了七片……”
“傻话。”敖翊辰打断她,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龙气裹着她的指尖,“从在东海浅滩遇见你开始,我的命就跟你绑在一起了,别说碎七片龙鳞,就算抽尽龙骨,我也护你周全。”
车厢里的暖意刚漫开,前方突然传来刺耳的警哨声,紧接着是洋人探长生硬的中文呵斥,三辆黄包车猛地顿住,车帘被一股凛冽的魔气掀开,冷风吹得鹿筱肩头的伤口一阵抽痛。
路口中央,留着八字胡的洋人探长保罗叉腰站着,警棍在掌心敲得咚咚响,他身后二十余名巡捕手持警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黄包车,而在巡捕队列之后,五道黑衣魔修负手而立,周身黑红色魔气翻涌,为首之人脸上覆着青铜面具,眼窝处透出猩红幽光,正是魔尊座下的血影卫。
“下车!接受租界巡捕房检查!”保罗吼完,冲身后的魔修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他收了魔修的黄金,只要拿下这几人,不仅能升官,还能分得一丝魔功,何乐而不为?
萧景轩率先跳下车,木槿腰牌攥在手心,祖传的木槿玉佩在怀里烫得灼人,百米内的魔气浓度已经到了临界点。他纨绔的眉眼此刻覆着寒霜,上前一步挡在鹿筱身前,扬声道:“保罗探长,我们是亨利洋行的客人,持有法租界通行文书,为何无故拦路?”
“文书?”保罗嗤笑一声,挥手让巡捕上前搜身,“现在沪上战乱,闸北乱党横行,凡是形迹可疑之人,一律扣押!我看你们个个面带凶相,定是乱党同党!”
夏凌寒唰地抽出避邪剑,金光乍现的瞬间,周遭的魔气被劈得四散,他冷眸扫过血影卫,声音冰冽:“魔修走狗,也敢在租界耀武扬威?真当夏朝剑修,是吃素的?”
夏越和柳梦琪立刻护在两侧,少年王子的长剑泛着寒光,蒙古弯刀在柳梦琪手中划出一道银弧,往日娇蛮的公主此刻眼神锐利,全然没了半分女儿家的娇气。“敢动我夏越的朋友,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夏越攥紧剑柄,身子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敖博缓步走出,东海龙王的龙威无声散开,空气瞬间凝固,巡捕们只觉得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血影卫周身的魔气也被压得蜷缩起来。他龙眸半阖,指尖轻弹,那枚魔尊亲令牌从袖中飞出,黑红色魔气与龙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异响:“魔尊的人,也敢在本王面前造次?今日谁敢拦路,本王便拆了这法租界的巡捕房!”
龙威震慑之下,巡捕们纷纷后退,保罗脸色煞白,却依旧硬着头皮喊:“这里是法租界,归法兰西管辖,你这东方妖人,再敢放肆,我就开枪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压抑的闷哼突然响起,云澈澜身子一歪,靠在夏凌寒身上,肩头的衣物被蛊纹撑得紧绷,黑粉色的蛊纹之上,金红色的血咒如同活蛇,疯狂往心口钻,他额头上布满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黑血。
“云督察!”柳梦琪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血影卫甩出的魔气拦住。
洛绮烟立刻冲过去,指尖捏起药粉往云澈澜肩头撒去,可药粉一碰到金红色血咒,瞬间化作飞灰,她脸色骤变:“血咒彻底爆发了!魔尊的本命血咒开始噬心,再压不住,他半个时辰内就会变成没有神智的傀儡!”
鹿筱心头一紧,挣脱敖翊辰的手,快步走到云澈澜身边,掌心凝起最精纯的药膳灵韵,青金色的光裹住他的蛊纹,与金红色血咒激烈对抗,滋滋的声响里,热气蒸腾而起。“我用药膳灵韵锁住他的心脉,你们先挡住魔修!”鹿筱头也不回地喊,神魂耗损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可她不敢停——云澈澜是为了护她才中了血咒,她身为药膳师,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魔念吞噬。
敖翊辰见状,强撑着起身,龙气在周身凝聚,碎了龙鳞的手腕虽疼得钻心,可他看着鹿筱单薄的背影,眼底只剩决绝。“父王,护住鹿筱,我来斩了这些血影卫!”他抬手召出龙形剑气,金光划破夜色,直逼为首的血影卫。
敖博轻叹一声,龙爪虚影凭空出现,一把抓住冲上来的巡捕,随手甩出去数米远,龙气化作屏障,将鹿筱和云澈澜护在中央:“翊辰,你龙脉受损,不可妄动,这些小喽啰,本王来收拾便是。”
一时间,租界街头乱作一团,剑气与魔气碰撞,龙威与警哨交织,霓虹灯牌的碎光洒在厮杀的众人身上,将这场人神魔的混战,衬得愈发诡异。路过的洋人贵妇吓得尖叫着跑开,歌舞厅的爵士乐戛然而止,街边的商铺飞快拉下铁门,原本繁华的街角,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萧景轩摸出腰间的软剑,木槿灵韵附在剑刃上,每一次挥出,都能斩散一片魔气:“妈的,早知道亨利被盯上,咱们就该走水路!现在被困在这里,前后都是死路!”他边战边喊,目光扫过四周,试图找到突围的缺口。
夏凌寒的避邪剑专克魔邪,剑刃金光所过之处,血影卫的魔气节节败退,可对方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魔尊嫡系,修为高深,一时间竟僵持不下。“这些血影卫修炼的是血魔功,越杀戾气越重,咱们不能恋战,必须尽快突围去亨利洋行,拿到船票去蜀地!”夏凌寒沉声提醒,剑招愈发凌厉。
柳梦琪的蒙古弯刀招招狠辣,劈断了一名魔修的魔气锁链,却被另一名魔修的魔气擦过胳膊,瞬间泛起黑紫的印记。“梦琪!”夏越见状,立刻冲过去挡在她身前,长剑刺穿魔修的肩膀,“你怎么样?有没有中毒?”
柳梦琪咬着唇,摇头道:“我没事,小伤而已,你别分心!”可她眼底却闪过一丝异样——方才夏越护她的模样,竟让她心头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可这份暖意刚起,她又想起自己爱慕的夏凌寒,瞬间压下了那点悸动,只是握着弯刀的手,更紧了几分。
而被护在龙气屏障里的鹿筱,此刻正拼尽全身力气压制血咒,青金色的药膳灵韵几乎要抽干她的神魂,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眉心的星痕却越来越亮,与掌心的青铜吊坠形成一道光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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