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的方向,由风决定;人的方向,自己决定(1/2)
三天后……
车队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缓缓前行。陈默透过步战车的防弹玻璃,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清江省。
这里在严格意义上,已经属于无政府状态。
说是“无政府状态”,其实也不完全准确。国家的影子还在——三天来,他们遇到过好几拨穿军装的人,有的在清雪,有的在挖掘被积雪掩埋的建筑,有的在巡逻。那些人看到他们这身军大衣和那几辆大家伙,都只是远远地打量几眼,没有上前盘问。
这身皮,一路上确实帮了大忙。
但过了前面那道线,就不一样了。
陈默从地图上抬起头,看向前方。车窗外的景象和之前几天没什么不同——无边无际的白雪,偶尔露出一点建筑残骸的黑色轮廓,像死去的巨兽的骸骨。
但地图上那条红色的线,清楚地标注着——再往北,就是原共和国中部地区。
现在那里,是千里冰封、零下五六十度的寒区。
没有政府,没有军队,没有救援。只有风雪,严寒,和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危险。
他们刚刚离开的这片区域,国家还在组织军队和工程队进行“抢救性搜寻”——清理积雪,挖掘可用物资,寻找幸存者。虽然秩序混乱,效率低下,但好歹还有“组织”的存在。
而过了那道看不见的线,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白天盯着车队前进,晚上研究地图,制定方案。兄弟们轮班休息,他不行——他是带队的,他不能睡。
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两件事。
第一件,是郭伟交代的任务。
那个坐标,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重要物资”。
第二件,是苏晚晴她们。
那座发电站,他的老巢,他的兄弟,他的女人。
先办哪一件?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
苏省江北。
那座发电站。
他离开那里已经很久了。那时候北方的情况还没有现在这么糟(物资越来越匮乏、混乱不堪),他还能留下足够的人手和物资,让苏晚晴她们守着那个据点等他回来。
后来,通讯中断,他和北方彻底失去了联系。
她们还活着吗?
那座发电站还在吗?
兄弟们有没有叛变?有没有被其他势力吞并?有没有被暴风雪掩埋?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日日夜夜,无法安眠。
他必须回去看看。
必须亲眼去确认,她们是否还活着。
至于郭伟的任务……
陈默的目光移向地图上另一个点。
中原省。
如果先完成任务,再去发电站,要绕很远的路。多出来的路程,至少要多走四五天。而且完成任务之后,万一有什么变故,万一他们暴露了,万一引来追兵——他不敢赌。
如果先回发电站呢?
确认苏晚晴她们安全,补充物资,休整队伍,然后再去中原省完成任务。
这样虽然也多走了路,但心里踏实。
而且,发电站那边有他留下的兄弟,有他攒下的家底。有了那个据点做依托,完成任务的成功率,只会更高。
陈默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调整路线。”
对讲机里传来猴子的声音:“默哥?去哪儿?”
陈默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
“苏省江北。”他说,“回家。”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猴子压抑着激动的声音:“明白!”
车队开始调整方向。
铲雪车在前方转向,履带碾过厚厚的积雪,在白色的大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弧线。两辆步战车紧随其后,然后是宿营车和运输车。
五辆车,向着东北方向,缓缓驶去。
陈默放下对讲机,靠在座椅上。
几秒钟后,陈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茫茫的雪原。
刚才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太多画面——离开发电站那天,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话,却只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他当时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她不想让他走。
他也不想走。
但他没办法不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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