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的方向，由风决定；人的方向，自己决定（2/2）

绫子怀孕了。那是他的孩子，他不能不管。他必须把她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她能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

这是第一层原因。

但还有第二层原因，第二层原因更深，更重！

南方正在恢复。

政府在行动。

有人在恢复秩序，有人在组织生产，有人在重建这个支离破碎的国家。虽然进展缓慢，虽然困难重重，但确实在做。

政府没有死。

国家没有亡。

那些穿军装的人，那些拿公家饭的人，那些代表着“秩序”和“权力”的人，正在南方重新集结，重新组织，重新掌控局面。

都说乱世出英雄。

但他陈默，算什么英雄？

他只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手里有几条枪，身后跟着几个兄弟，身边有几个女人。仅此而已。

如果南方真的恢复了秩序，如果政府真的重新掌控了一切，他这种人，算什么？

杀人犯？土匪头子？黑恶势力？

随便一个罪名，就能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被编进难民营，像曾经的他、像牛马一样日夜劳动，最后累死在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

或者更惨——被某个权贵看上他那些女人，然后随便给他和他的那些兄弟们扣上一个“乱民”的帽子，然后……

他不敢往下想。

所以他必须趁现在，趁南方的一切还没有形成定局前，到南方去，安插进自己的势力，创一份自己的基业。

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

只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让他的女人活下去。

为了让他的孩子活下去。

绫子怀孕，是导火索。

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这个。

而这个理由，他没法对苏晚晴说出口。

“我要去南方闯一闯，为我们以后谋条退路。”

这话说出来，太像抛弃。

太像逃跑。

太像……不爱她们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

然后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这么久。

而现在——

陈默收回思绪，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

快了。

快了。

他在南方站稳了脚跟。

他管着一个派出所，有仓库，有兄弟，有生意，上面还有人！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他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流民了。

他是派出所所长。

是官面上的人。

是有身份的人。

以后不管谁掌权，他都有话可说，有路可退。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回来了。

回来接她们。

回来兑现那个承诺。

陈默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雪野在飞速后退，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轮廓——废弃的工厂，被积雪掩埋的公路，那个曾经有过路牌的路口。

都还在。

都还在。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晚晴，雪儿，玲玲，小雅，小雨，结衣，惠子——”

他顿了顿。

“我回来了。”

窗外，风雪依旧。

但他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那团火，从离开发电站那天起就没有熄灭过。

现在，终于快要烧到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