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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战壕边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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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火炮射程远超我旅同口径装备……”

“按弹道反推算出的位置,超出我们最大射程十五公里以上!”

山岛半秋气得后槽牙咯咯作响,腮帮子绷得铁青。

明知够不着敌军炮群,他猛地一拍桌:

“那就给我把炮口全部转向江面!压制67集团军渡江部队!”

后方炮兵阵地,

重炮旅团长攥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

67集团军早把鸭江沿线所有高射炮、探照灯、雷达站全端了;

能赶来支援的几支航空队,也被炸瘫在机场跑道上。

现在天上,全是67集团军的战机在盘旋。

自己这支重炮旅团一旦开火,炮口焰一亮,位置立马暴露;

而这些笨重家伙转移一门都得半小时,根本来不及跑!

他硬着头皮把顾虑如实报了上去。

山岛半秋听着,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纵有鸭江天险,纵有钢筋水泥工事,

可没了制空权,再厚的防线也像纸糊的一样。

打?怕遭空中点名;不打?喆林段眨眼就要崩!

他盯着墙上那幅染着硝烟味的防御图,眼神骤然发狠:

“开火!三轮齐射!打完立刻披伪装网,拖进东侧小树林隐蔽!”

“再拖下去,等67集团军踩稳滩头,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了!”

“赌一把——就赌他们的飞机没那么快反应!”

“从我们开炮,到他们定位、下令、起飞、抵达——至少三十分钟!

我们装填、射击、拆解、转移,二十分钟足矣!”

命令落地,鬼子重炮旅团终于掀开炮衣,

一门门黑黢黢的巨炮缓缓昂首,炮口校准江面,

轰——轰——轰——

炮声震得江岸簌簌掉土。

炮弹尖啸着撕裂空气,

江面上顿时炸开一道道白浪墙,

有的水柱冲起七八米,有的翻腾十几米高,

连江底的老鱼都被震得翻着白肚浮上水面。

那些轻巧的小渔船、舢板,在浪峰间左摇右晃,

像风里打转的枯叶。

船上的战士双眼赤红,

机枪、突击步枪全顶在船头,枪口喷火,

死死咬住对岸火力点扫射不停;

稍大的登陆艇上,迫击炮早已架好,

“咚!咚!咚!”连续怒吼,炮弹划着弧线扑向敌阵。

不断有人被流弹掀翻落水,

一艘小舟被直接命中,炸成漫天木屑,

连人带船,瞬间消失在翻滚的浪花里。

这一幕幕,看得活着的人眼眶欲裂,

却没人吼叫,没人慌乱,

只有咬紧的牙关、绷直的手臂、

还有那一颗颗压进弹匣、一发发送进炮膛的复仇子弹。

“快!立刻推算鬼子炮兵阵地的精确坐标!

马上通报后方三个炮兵集群,还有航空军轰炸机部队——

把这群畜生的炮窝子,给我连根铲平!”

前沿指挥所里,107军机步师师长霍然起身,手里的望远镜死死咬住鸭江江面。

江上火光冲天,浓烟翻滚,冲锋舟被炸成碎片,战士们在浪尖上扑腾、沉没、再浮起……又无声沉下去。

他双眼赤红,眼眶几乎裂开。

那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是他带了十年的老部下,是一起从晋西北泥地里爬出来的兄弟,是走过两万五千里雪线和草滩的硬骨头!

多少次血战,子弹擦着耳廓飞,炮弹在脚边掀土,他们都挺过来了。

可今天,竟倒在离岸不到三百米的水里!

他们的爹娘、媳妇、孩子……

还在村口翘首等信,等他们把平安票子捎回去,等他们牵着马、扛着枪,风风光光踏进家门。

他不敢想仗打完那天,怎么挨家挨户敲门,怎么开口说:“叔,婶,小栓他……没回来。”

指节攥得发白,青筋如蚯蚓般在手背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到三分钟,测算组已锁定:鬼子喆林段防线后方隐蔽炮群,连同江防部队直属的嘢战重炮旅团——位置、射界、掩体结构,全数标定。

电报飞驰而出,直抵后方三大炮兵集群与航空军指挥所。

其中两个炮兵集群继续猛砸鬼子江岸工事,火力不减半分;

第三个集群则迅速调转炮口,诸元重设,炮弹呼啸着撕裂长空,精准砸向喆林段后方炮兵集结地!

而早已在云层之上盘旋待命的航空军第1轰炸机大队——24架B-29,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铁鹰,接到坐标即刻俯冲。

不到十分钟,编队压低高度,直扑嘢战重炮旅团转移中的车队与炮位。

数百吨航弹裹着烈焰与怒火,劈头盖脸砸落。

爆炸连成一片火海,炮管扭曲翻飞,弹药车接二连三殉爆,黑烟直冲百米高空。

侥幸逃出的不足百人,其余鬼子连同全部重炮——七十二门九六式十五厘榴弹炮、二十门九零式野战加农炮,尽数报销。

至此,鬼子江防部队最后一支能打的重火力,彻底哑火。

炮火一停,鸭江面上压力骤松。

一团、二团突击船队再无密集炮火压制,只剩零星机枪点射,对他们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第一艘登陆艇撞上对岸滩涂,舱门轰然落下,战士们跃入浅水,蹚着齐腰深的江水冲上高丽半岛的土地。

刚踩实泥沙,便有人甩开背包架起轻机枪,有人抬高迫击炮筒校正射角,有人挥锹挖散兵坑——滩头阵地,眨眼成型。

第二艘、第三艘紧随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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