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深渊裂隙与未尽的火（2/2）

王大山第一个动了。橙黄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炸开，他整个人冲向那只眼睛，一拳砸在眼睛上。拳头陷进去，像砸进泥里，拔不出来。那只眼睛看着他，看着这个陷在它身体里的人。

“你怕没人吃你的包子。”它说。

王大山愣住。那只眼睛说的是真的，他怕，他怕包子卖不出去，怕蒸笼永远是冷的，怕王大山包子铺关门，怕——没有人记得他做的味道。他的拳头从眼睛里拔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橙黄色的火焰暗了一下。

叶薇冲上去，深蓝色的屏障在她身前展开，撞在那只眼睛上。眼睛晃了一下，没碎。它看着她。

“你怕一个人。”它说。叶薇的屏障碎了，她往后退，深蓝色的火焰暗了。

赵青阳的风鹰爪切在眼睛上，切进去，卡住了。那只眼睛看着他。“你怕什么都没有。”青翠的火焰暗了。

阿白的震雷棍砸在眼睛上，纯白的光芒炸开，眼睛缩了一下，又弹回来。“你怕画不出来。”纯白的火焰暗了。

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同时冲上去。暗蓝、银白、深紫三道光芒砸在眼睛上，眼睛凹下去一块，又弹回来，把他们弹出去。三个人摔在地上，火焰都暗了。

“你怕没人守。”安迷修说。

“你怕到不了。”乔奢费说。

“你怕没味道。”库忿斯说。

那只眼睛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倒在地上的人。“你们不怕吗？”它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都怕。

端木炎站在最后面，看着那只眼睛，看着那些倒下的同伴，看着那些暗了的火焰。手心里的火在手心里跳着，跳得很快。

“你怕吗？”那只眼睛看着他。

端木炎低头，看着那点火。火在手心里跳着，红红的，亮亮的。

“怕。”他说。

“怕什么？”

端木炎想了想。“怕烧不干净。”他说。

那只眼睛笑了，如果那只眼睛能笑的话。“烧不干净，”它说，“你们烧了两次，烧了我多少灰？一点，两点，三点。我还有这么多。”它张开身体，那些黑线从它身上涌出来，铺满了河面，铺满了河岸，铺满了大槐树下，铺满了包子铺前面。黑压压一片，比之前更多，更密，更深。

“你们烧不完的。”它说。

端木炎看着那些黑线，看着那片黑，看着那只眼睛。手心里的火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要冲出去。

“那就多烧几次。”他说。

他举起手，张开掌心。那点火在手心里跳着，红红的，亮亮的。那只眼睛看着他，看着那点火。“你烧一次，小一次。烧到最后，就没了。你没了，火就灭了。”

端木炎的手顿了一下。火灭了。他从来没想过火会灭。他一直以为，火在，他就在。但火灭了，他还在吗？

他低头，看着那点火。火在手心里跳着，红红的，亮亮的。他看着那火，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就不让它灭。”他说。他把手放下，火没有飞出去，还在他手心里跳着。

那只眼睛看着他。“你不烧了？”

端木炎摇头。“不烧了，”他说，“烧不完的。”

“那你怎么办？”

端木炎回头，看着那些倒下的同伴。王大山从地上爬起来，橙黄色的火焰又亮了。叶薇站起来，深蓝色的火焰在她身上流转。赵青阳推了推眼镜，青翠的火焰在手心里跳着。阿白握着画笔，纯白的光芒在笔尖亮着。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站起来，暗蓝、银白、深紫三道光芒重新燃起。林辰站在他旁边，暗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着。

九个人，九道光芒，照着那只眼睛，照着那些黑线，照着那条河。

端木炎看着他们，笑了。“一起烧。”他说。

九道光芒同时亮起。暗金的，深蓝的，青翠的，橙黄的，纯白的，暗蓝的，银白的，深紫的，红色的——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向那只眼睛，冲向那些黑线，冲向那条河。

那只眼睛看着那道光，看着那些火。它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因为光已经到了，火已经到了。它被火吞没，被光照亮，被烧成灰。

那些黑线在火里挣扎，扭曲，卷曲，化成灰，落在水里，被水冲走。河面在燃烧，河岸在燃烧，大槐树下在燃烧，包子铺前面在燃烧。到处都是火，红的，黄的，蓝的，紫的，金的，银的——到处都是光。那只眼睛在火里看着他们，看着这些火，看着这些光。

“你们烧不完的。”它说。然后它闭上了。

火灭了。河面平静了，水清了，能看见水底的石头，能看见石头缝里的水草，能看见游来游去的小鱼。那条缝还在，但小了，窄了，像一道疤。

端木炎站在河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火。火又小了，比之前小了一半，但亮了，亮得像一颗星星。他笑了。“又小了。”他说。

王大山走过来，看着那点火。“还能烧几次？”他问。

端木炎想了想。“不知道，”他说，“烧到干净为止。”

王大山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的火，会不会灭？”

端木炎看着那点火，火在手心里跳着，一下一下，像心跳。“不会，”他说，“火在，我就在。我在，火就在。”

他顿了顿。“你们也在。”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河边生了火。王大山烤了包子，库忿斯从怀里掏出那个被踩扁的馒头——他居然捡回来了，放在火上烤。安迷修看着那个馒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乔奢费在旁边笑，猫也看着那个馒头，眼睛亮亮的。

叶薇靠着树，看着火，不说话。赵青阳推了推眼镜，眼镜上映着火苗。阿白在画画，画的是那道光，那九道光芒交织在一起的光。林辰坐在最边上，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火。

端木炎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

“林辰，”他忽然说，“你说，那东西还会来吗？”

林辰想了想。“会，”他说，“缝还在。”

端木炎看着那条河，水很清，月亮照在水面上，亮堂堂的。那条缝在河底，黑黑的，像一道疤。“那就等，”他说，“等它再来，再烧一次。”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火。火在手心里跳着，红红的，亮亮的。他笑了。“烧到干净为止。”

远处，河面很平静。但水底那条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轻，像灰在漂，像火在等。等下一次，等那火烧起来，等那光照亮这条河，等那灰——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