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遭遇特大暴雨灾害(1/2)
五月二十日,小满。
清晨五点半,天还灰蒙蒙的,靠山屯上空却已经聚起了一团团铅灰色的浓云。没有风,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屯东头老榆树上的老鸦“嘎嘎”叫了两声,扑棱棱飞走了,留下一串不祥的叫声。
“这天儿不对劲啊。”王老六蹲在合作社大院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抬头望天,“云层这么厚,压得这么低,怕是要下大雨。”
孙小海正在给猎犬喂食,闻言也看了看天:“下就下呗,春雨贵如油,正好给庄稼解解渴。”
“这可不是春雨的架势。”王老六摇摇头,“你看那云,黑中带黄,是‘跑马云’。老话说,‘跑马云,雨淋淋,不淹庄稼就淹人’。我估摸着,得是一场大雨。”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几秒钟后,“轰隆隆”的雷声从山那边滚过来,震得窗户哗哗作响。
合作社饲养场里,赵铁柱正在给鹿群添饲料。听到雷声,鹿群一阵骚动,几头小鹿惊慌地往鹿舍角落里挤。赵铁柱心里也咯噔一下——养殖场刚扩建完,排水系统还没彻底验收,万一下大雨……
“铁柱!铁柱!”马大炮从养殖场办公室跑出来,手里拿着收音机,“快听!县广播台发紧急通知了!”
收音机里传出女播音员急促的声音:“……县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预计未来二十四小时内,我县将出现特大暴雨天气,局部地区降雨量可能超过二百毫米。请各乡镇、各部门做好防汛准备,特别是山区要注意防范山洪、泥石流等地质灾害……”
“二百毫米?”赵铁柱脸色变了,“那不得把咱养殖场淹了?”
马大炮也急了:“赶紧通知全峰!还有,让工人们都回屯里,雨太大危险!”
合作社的应急广播响了:“全体社员注意!暴雨预警,所有户外作业立即停止!养殖场、加工厂、建筑工地,马上组织人员撤离!重复一遍……”
靠山屯顿时忙碌起来。养殖场的工人们开始赶鹿、赶猪、赶鸡,往地势高的地方转移。建筑工地的工人们忙着固定脚手架,遮盖建材。加工厂的工人关闭机器,检查电路。
卓全峰从家里冲出来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往下砸。他顾不上打伞,直接跑到合作社办公室,抓起电话就给县城的野味馆打。
“小海在吗?……小海,听我说,马上关门,把值钱的东西往楼上搬!特别是账本、现金!通知省城、地区店,都做好防汛准备!”
“全峰,雨真这么大?”电话那头,孙小海还有些迟疑。
“气象台发了红色预警,不是闹着玩的!”卓全峰声音急促,“咱们靠山屯在山沟里,万一来山洪,跑都来不及。你赶紧安排,我这边也要组织转移!”
挂了电话,雨已经下大了。不是渐渐变大,而是突然就像天河决了口,哗啦啦倾倒下来。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转眼间地面就积了一层水。
“爹!爹!”大丫卓雅慧跑进办公室,浑身湿透,“咱家院里进水了!娘让我们帮忙搬东西!”
“快去帮你娘!”卓全峰一边说一边往外冲,“告诉玲玲,粮食、被褥往高处搬!其他东西别管了!”
屯里的土路已经变成了泥浆河。雨水顺着山坡往下冲,带着泥沙、石块、树枝,汇成一股股黄褐色的急流。几户住在低洼处的老房子,院里已经进了膝盖深的水。
“救命啊!我家房子要塌了!”屯西头传来哭喊声。
卓全峰趟着水跑过去,只见刘寡妇家的两间土坯房,墙基已经被水泡软,墙上裂开了几道缝,雨水正顺着裂缝往里灌。刘寡妇和她十岁的儿子抱着被褥站在院里,浑身湿透,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啥?快出来!”卓全峰冲进去,一手一个,把娘俩拽出来。刚出门,“轰隆”一声,半边山墙塌了,泥水四溅。
“我的房子……我的家啊……”刘寡妇瘫坐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人没事就行!”卓全峰拉起她,“先去合作社大院,那儿地势高!”
雨越下越大,像瓢泼一样。靠山屯整个泡在水里。合作社新建的十栋社员新房,因为地基打得牢,暂时还没事。但那些老房子,特别是土坯房,已经开始陆续倒塌。
合作社大院里,已经挤满了人。老人、孩子、妇女,抱着被子、包袱,一个个惊魂未定。胡玲玲带着几个妇女在烧姜汤,大锅架在屋檐下,柴火湿了,冒着浓烟。
“全峰,咱屯里二十三户老房子,倒了七户了!”王老六浑身泥水跑进来,“还有十几户院里进水,人撤出来了,东西没来得及搬!”
“人没事就好。”卓全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老六,你带几个人,去屯里转转,看还有没有人困住。铁柱,养殖场那边咋样?”
赵铁柱脸都白了:“鹿舍进了水,有两头小鹿淹死了。猪圈那边更惨,排水沟堵了,水倒灌,二十多头猪崽泡在水里。山鸡……山鸡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在树上躲着。”
“人撤出来没?”
“撤出来了,都在仓库里。”
“好,先保人。”卓全峰咬牙,“动物……能救多少救多少。”
正说着,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军用吉普车冲开泥水,停在合作社门口。车上跳下几个人,穿着雨衣,是县武装部的李部长,还有几个解放军战士。
“卓全峰同志!我们是县防汛指挥部的!”李部长大声喊,“靠山屯情况怎么样?”
“李部长!”卓全峰迎上去,“倒了七户房子,人撤出来了。养殖场损失不小,但没人员伤亡。”
“好,人没事就好。”李部长松了口气,“我们是来支援的。县城通往靠山屯的路被冲断了三处,我们绕小道过来的。现在雨还在下,气象台说暴雨至少要持续到明天中午。你们这里地势低,得做好转移准备。”
“转移?往哪儿转?”
“往山上转。”李部长指着后山,“我们已经勘察过了,后山有片缓坡,地势高,可以搭建临时帐篷。县里调拨了五十顶帐篷,还有粮食、药品,马上就到。”
“可这雨……”
“雨再大也得转!”李部长很坚决,“山洪随时可能暴发,你们屯在山沟里,太危险。卓同志,你是合作社社长,要配合我们组织转移。”
卓全峰看着院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老人、孩子、妇女,一个个满脸惊恐。他知道,李部长说得对,待在屯里确实危险。
“好!我们配合!”他转身喊道,“乡亲们!听我说!雨还要下,屯里不安全,咱们得往山上转移!合作社所有青壮年,跟我一起,帮老人孩子上山!妇女们收拾能带的东西,粮食、被子、锅碗!快!”
命令一下,合作社的骨干们立刻行动起来。孙小海、王老六带人挨家挨户通知,赵铁柱、马大炮组织青壮年背老人、抱孩子。胡玲玲带着妇女们打包粮食、衣物。
雨还在疯狂地下。山路泥泞,一脚下去陷半尺深。卓全峰背着合作社年纪最大的赵老爷子,一手拄着棍子,艰难地往上爬。老爷子八十多了,趴在他背上,喃喃道:“全峰啊,放我下来吧,我这把老骨头,别拖累你们……”
“赵大爷,您说啥呢!”卓全峰喘着粗气,“您为咱屯操劳一辈子,现在该我们照顾您了。抱紧我,别松手!”
爬到半山腰的缓坡处,解放军的战士们已经搭起了十几顶帐篷。绿色的帆布帐篷在雨中显得格外醒目。还有战士在挖排水沟,防止雨水倒灌。
“快!进帐篷!里面有干衣服!”战士们招呼着。
人们陆续进帐篷。每顶帐篷能住二十人,虽然挤,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胡玲玲和妇女们赶紧生火,烧热水,给冻得瑟瑟发抖的老人孩子喝。
“爹,给。”大丫卓雅慧端着一碗姜汤过来,小脸冻得发白,但眼神坚定。
卓全峰接过碗,一饮而尽。热汤下肚,才感觉有了点热气。他环顾四周,合作社的骨干们都在——孙小海在帮战士搭帐篷,王老六在清点人数,赵铁柱在照顾受惊的鹿群(有几头鹿也赶上来了),马大炮在维持秩序。
“全峰,屯里的人都上来了。”孙小海走过来,“我数了,一百八十七人,都在。就是……就是东西没带上来多少。”
“人上来就行。”卓全峰看着山下——靠山屯已经成了一片汪洋。低处的房子只露出屋顶,高处的房子也泡在水里。合作社新建的办公楼、厂房,虽然还没倒,但也进了水。
“养殖场那边……”赵铁柱声音哽咽,“我走的时候,水已经齐腰深了。那些鹿、猪、鸡……怕是保不住了。”
卓全峰心里像刀割一样。养殖场投了十万块,是合作社的心血。但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铁柱,别想了。只要人在,东西还能挣回来。”他拍拍赵铁柱的肩,“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大家安全,别生病,别冻着。”
雨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整整二十个小时,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混沌。山坡上的帐篷在风雨中摇晃,好几次差点被掀翻,全靠战士们用绳子固定住。
第二天下午,雨终于小了。但山洪暴发了。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山谷传来。只见一股黄褐色的洪流,像一头疯狂的巨兽,从上游冲下来,裹挟着树木、石块、泥沙,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靠山屯彻底被淹了。水面上漂浮着家具、农具、死去的家禽家畜。合作社的养殖场,只露出屋顶的几个尖角。新建的社员新房区,水已经漫到了窗台。
“我的家……我的房子……”有人哭起来。
“我攒了半辈子的东西,全没了……”
“往后可咋活啊……”
悲戚的气氛在帐篷里蔓延。连最坚强的汉子,也红了眼眶。
卓全峰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惨状,心里在滴血。但他知道,自己是主心骨,不能倒。
“乡亲们!”他转身,声音沙哑但坚定,“房子没了,咱们再盖!东西没了,咱们再挣!只要人在,就有希望!合作社在,就有靠山!我卓全峰在这儿发誓,一定带领大家,把家园重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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