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小子在诈我(1/2)
冯仁那笑容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裴喜君莫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你爹说得对,”冯仁说,“你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
裴喜君抿了抿唇,没接话。
卢凌风站在她身侧,腰杆挺得笔直。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方才杀那条白蟒时又费了不少力气,此刻站着全凭一口气撑着。
冯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还能走?”
卢凌风点了点头。
“那走吧。”冯仁抬脚向院门走去,“这里的事,天亮自有人料理。”
苏无名一愣:“先生,这些人……”
“绑着呢,跑不了。”冯仁头也不回,“当地官府若是连几个绑着的犯人都看不住,那也不用干了。”
苏无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院中那十几个被捆成粽子的兵卒,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最后目光落在冯仁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在月光下走得从容不迫,青衫微微飘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无名忽然想起师父狄仁杰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杀人,是因为愤怒。有些人杀人,是因为恐惧。还有些人杀人……”
狄仁杰那时候顿了顿,目光落向远方,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是因为不得不杀。”
苏无名那时候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
出了驿馆,卢凌风不解问:“先生,突厥在北,为何往南走?”
冯仁看着卢凌风,一脸无语。
苏无名说:“难怪狄公不收你。
陛下圣旨,让先生北伐突厥。
可里边没提到给先生一兵一卒,也没提到给先生掌管边军那支兵马。
你是想让先生一人,去冲杀数万甚至十万的突厥大军吗?”
冯仁听了苏无名的话,没有接腔,只是继续往前走。
卢凌风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还是追上去,拦在冯仁面前。
“先生,无名说的是真的?您一人北伐?”
冯仁停下脚步,看着他。
“怎么,担心我死在北边?”
卢凌风抿紧了唇。
“先生救过我的命。”他说,“我不能看着先生去送死。”
冯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古怪,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当我是什么人?”他说,“愣头青?还是活够了的老匹夫?”
卢凌风一怔。
冯仁从他身边走过,往官道旁的枯树走去,那里拴着他的马。
“北伐突厥,”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陛下没给兵,没给权,就给了我一道圣旨,你猜这是为什么?”
卢凌风站在原地,答不上来。
苏无名却忽然开口:“先生的意思是,这圣旨本就是幌子?”
冯仁坐在马上,低头看了他一眼。
“还不算太笨。”
他勒住马缰,望向北方的夜空。月光下,那条官道蜿蜒向北,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突厥人年年犯边,今年尤其凶。”他说,“陛下让我北伐,不是让我去打仗,是让我去看。”
“看?”卢凌风皱眉。
“看边军还能撑多久,看那些将领谁可用谁该换。”
裴喜君站在卢凌风身侧,忽然轻声问:“先生是说,有人会勾结突厥?”
冯仁没答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裴喜君脊背发凉。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眼神里带着的东西。
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行了。”冯仁收回目光,“你们该去哪去哪,别跟着我。”
冯仁纵马向北,夜色在他身后流淌。
阿泰尔紧随其后,两骑踏碎月光,消失在官道尽头。
裴喜君站在驿馆门前,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手里的木牌攥得发烫。
“先生就这么走了?”她喃喃道。
苏无名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先生的性子,从来如此。
该说的说,该做的做,绝不拖泥带水。”
卢凌风望着北方,眉头紧锁。
——
云州,折冲府。
都督张仁愿坐在堂上,看着手中那张纸条,面色凝重。
“影子……冯仁……”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堂下站着一个穿着铠甲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刚毅。
“父亲,这人是谁?”
张仁愿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长子。
“这个名字,震了突厥二十年。”
长子皱眉:“父亲的意思是……”
张仁愿没有回答。
他把那张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
“传令下去,”他站起身,“北边各隘口,严密盘查过往行人。若有可疑人等,立刻上报。”
“是!”
长子领命而去。
张仁愿站在堂中,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
“冯仁……”他喃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
三日后,云州折冲府。
大堂。
张仁愿看着面前这个青衫人,目光从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移开,落在那卷随意丢在案上的黄绫上。
圣旨是真的。
御玺的印泥还是那种特制的朱砂,盖了二十年都不会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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