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个老A8(2/2)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布兜上。
“真带来了?”
冯仁走到榻前,把布兜放在小几上,解开。
六颗桃子,红艳艳的,个头不大,却透着股山野的清甜气息。
武则天伸手拿起一颗,端详了片刻。
“终南山的?”
“嗯。”
她咬了一口。
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也不擦,就那么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
“甜。”她说。
冯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派人去长安,就为了吃这个?”
武则天没有答话。
她吃完那颗桃子,把核放在小几上,才抬起头看他。
“朕想你了。”
冯仁的手微微一顿,心道:想我?我一百来岁,你想我?
我又不是唐僧肉,更何况你几个男宠,想我?
你个老A8。
“想我?”冯仁把桃子放下,在袖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汁水,“你身边那俩张姓小子,还不够你想的?”
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笑得她咳嗽起来,咳得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婉儿从殿外快步进来,手里捧着帕子,却被武则天抬手止住。
“出去。”她说。
婉儿看了冯仁一眼,垂首退下。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
武则天咳完了,靠在软枕上,喘了几口气,才重新看向冯仁。
“你这是吃醋?”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吃醋?我吃什么醋?我又不是你男人。”
武则天没有恼,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几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复杂。
“那你是什么?”
冯仁想了想。
“一个送桃子的,况且,按道理来说,你也该称我师父。
毕竟……我教过稚奴。”
武则天的目光穿过殿内昏黄的灯光,落在冯仁那张永远年轻的脸上。
“师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窗外飘过的风,却让冯仁端着桃子的手微微一顿。
“你教过稚奴。”她说,“可你没教过我。”
冯仁把桃子放下,“我救过你,救过李弘……武媚娘,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冯仁,朕要是想恩将仇报,你活不到今天。”
冯仁端起桃子,又咬了一口。
“那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武则天没有立刻答话。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窗外,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紫的,挤挤挨挨,热闹得像赶集。
“朕这几天,常常做梦。”她说,声音很轻,“梦见稚奴,梦见弘儿,梦见贤儿。”
冯仁嚼桃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梦见他们在干什么?”
“在笑。”武则天说,“弘儿在笑,贤儿也在笑。只有稚奴不笑,就站在那儿,看着朕。”
她顿了顿,“朕问他,你怎么不笑?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冯仁没有说话。
武则天收回目光,看向他。
“冯仁,你说,他们是不是在
冯仁把最后一口桃子咽下去,在袖子上蹭了蹭手。
“不知道。”他说,“我又没死过。”
武则天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你还是这样。”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我能来,是因为你是他的妻子。
稚奴……要是当初我没离开,说不定,他还能活得更久。”
武则天转过头,看向他。
“他走的时候,你在哪儿?”
冯仁沉默了一瞬。
“西边。”他说,“在罗马,在君士坦丁堡,在那些他永远不会去的地方。”
武则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要走了,最后写的那封信,是给你的。”
冯仁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写什么了?”
冯仁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物件。
“他写,”冯仁开口,声音很轻,“‘先生,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遇见了您。’”
武则天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暗下去,久到婉儿悄悄进来点上了灯。
“冯仁。”她终于开口。
冯仁抬起头。
“嗯?”
“朕这一辈子,”她说,“最对不住的人,是稚奴,是弘儿,是贤儿。”
她顿了顿,“最对不住的事,是把他们当成了棋子。”
冯仁没有说话。
——
夜深了,冯仁从殿内出来。
婉儿站在廊下,眼眶红着。
“干爹,陛下她……”
“没事。”冯仁打断她,“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婉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冯仁向宫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婉儿。”
“在。”
“她要是再问起李显,就说李显在长安过得很好。”
婉儿愣了一下。
“干爹,庐陵王他……”
“他不想回来。”冯仁说,“但不代表他不想他娘。”
他顿了顿,“他让宁儿带话,说他娘要是想他了,就看看天上的月亮。”
婉儿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冯仁没有再说话,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