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李白受戒入道,冯昭怒闯杨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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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三天,李白确实像回事。
卯时起,上殿诵经,声音洪亮。
午斋时,跟观里的道士们一块儿吃青菜豆腐,筷子都不往肉菜上伸。
酉时上殿,跪得板板正正。
杜甫有时候从窗外路过,看见李白跪在蒲团上闭眼诵经。
背影挺得笔直,还真有几分修道之人的模样。
第四天,出事了。
杜甫早上起来上殿,发现李白没来。
道童急得团团转,满观找人。
最后在后殿围墙根底下找着了。
李白蹲在那儿,手里攥着半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香肠,正往嘴里塞。
旁边一只观里养的黄狗蹲着,眼巴巴地看着他。
道童气得直跺脚:“李香主!观里不许吃荤!”
“我知道。”李白把最后一口塞完,拍了拍手站起来,一脸坦荡。
“所以我没在观里吃。我在墙根底下吃的,墙根底下不算观里。”
道童嘴笨,被这逻辑绕进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杜甫站在廊下,转头对高适说:“四天。我输了。”
高适嘿嘿笑着伸手:“拿来,一文钱。”
冯仁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正在屋里打坐,眼皮都没抬:
“让他闹。
观主回来之前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等正式受箓那天,有他好受的。”
半个月后观主回来了。
清都观观主姓孙,道号玄真子,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
回来当天就把李白叫去问了话,翻来覆去考了三天经义,又让他当场写了篇青词。
李白经义背得马马虎虎,青词倒是写得漂亮,一气呵成。
玄真子捋着胡子点头:“天师荐的人,果然有些底子。行了,三天后传度。”
传度分三步。
第一步,净身。
在观后浴堂里洗一个时辰的药汤,洗完了换新道袍。
第二步,绕坛。
神坛设在三清殿前,李白得把双手用白布缚在身前,绕着坛走七天七夜,每日只吃一顿稀粥。
第三步,授箓。
观主亲手把符箓交到他手里,念一遍戒律,就算成了。
绕坛第一天,李白走得挺稳当。
第二天,脚底板开始起泡。
高适、杜甫还想上前搀扶被冯仁拦住。
李白一瘸一拐的,嘴上还硬:“就当行军拉练了。”
冯仁解释:“上清派传度法纪极为严苛,但凡中途出现纰漏。
属于度法失败,到时候这一路就算白走了。”
高适、杜甫两人面面相觑。
第三天,下雨了。
李白披着蓑衣绕坛,走到后半程,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高适在廊下看着,忽然说:“太白兄不容易。”
杜甫点头:“是不容易。换我,第三天就得撂挑子。”
第四天夜里,李白走着走着,忽然在坛前停住了。
守坛的道童吓一跳,以为他晕了。
结果李白抬起头,对着三清殿的匾额,清清楚楚念了一句: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念完了,又接着走。
第七天。
下雪了。
不少人撑不下去,被道童抬走。
道场上还在受度的人寥寥无几。
李白就是其中一人。
傍晚,绕完最后一圈,在白布上打了个结,跪在坛前。
玄真子出来,把他手上的白布解开,将符箓递到他手里。
李白双手接过来,额头贴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杜甫站在人群后面,忽然低声对高适说:
“你看他跪在那儿,像不像当年在长安待诏翰林院那会儿?”
高适摇头:“不像。那会儿他跪着,腰是弯的。
这会儿跪着,腰是直的。”
冯仁站在最外圈,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里头是半斤酱牛肉。
等仪式散了,他朝李白招了招手。
李白一瘸一拐地过来,看见油纸包,眼睛亮了。
“先生,这……”
“吃。”冯仁把油纸包塞他手里,“道家不禁荤腥,我对外说是羊肉。”
李白蹲在墙根底下,就着酱牛肉啃了两口,忽然抬头:“先生,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
“说。”
“我想跟着观主再住一段日子,把《上清大洞真经》抄一遍。
观主说抄完了给我盖印,拿回去能抵三年的功德。”
冯仁蹲下来,跟他脸对脸:“你确定?”
“确定。”
“那宗煜呢?你媳妇一个人在长安待着?”
李白嚼牛肉的节奏慢了一拍:“她……她说她去江陵找大姑住一段日子,顺便帮着看商号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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