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冯昭暴打杨国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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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说打，冯昭打了。

朕说停，冯昭没停利索。”

李隆基往椅背上一靠，“这算冯昭不听旨，还是算你杨国忠不经打？”

殿角不知哪个官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又赶紧拿笏板捂住嘴。

杨国忠脸涨成猪肝色：“臣……臣……”

“行了。”李隆基摆摆手，“你俩都回去歇着。杨卿去太医院贴两贴膏药，表兄……”

他看了冯昭一眼，“表兄既然甲也脱了，人也打了，气出够了没有？”

冯昭拱手：“回圣人，还差一点。”

“哦！你不说，朕差点乐过去了。”

李隆基清了清嗓子：“传朕旨意，杨国忠身兼数职，导致能人报国无门。

今免去杨国忠大部分职位，留右相、文部尚书及太府卿事。”

杨国忠跪在地上，官袍前襟还留着冯昭鞋底的灰印子。

头发披散着，嘴角破了皮，右眼眶肿得发紫。

他抬头看了李隆基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吭声。

留右相、文部尚书、太府卿……

三个实职里头，判度支没了，转运使没了，盐铁使……四十多个兼任的官职都没了。

这刀切得不算狠，可切的全是油水最厚的那几块。

圣人这是把他从钱袋子上摘了，留着右相的帽子先戴着，哪天不高兴了再说……

杨国忠叩首：“臣……谢恩。”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

李隆基挥了挥手：“去太医院吧。卢卿……”

卢御史赶紧把笏板举正：“臣在。”

“你带人把杨国忠这些年兼领的官职从头到尾捋一遍，列个单子出来。

哪些该留、哪些该撤，拟个章程报上来。

让杜甫把该留位置让人补上。”

卢御史咧嘴笑道：“臣领旨！”

散朝之后，冯昭穿着中衣从金銮殿偏门出来，秋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高力士亲自捧着那副甲胄追出来：“郡公爷，您的甲。”

“劳烦高翁。”冯昭接过甲，往身上一搭，没急着穿，就这么半披半挂地往外走。

高力士跟在后头，压着嗓子：

“郡公爷，老奴多句嘴。

杨相……杨国忠今儿吃这么大亏，回头怕是要记恨。”

冯昭偏头看他一眼：

“老高，我今儿要不是穿甲上殿，他砍的那一百棵树里头，有四五十棵是冯家的，剩下的是农户的。

我若不做这一出，到了地下，我爷爷和我那老登要把我骂死。”

冯家这父慈子孝果真是遗传的……高力士笑道：“那我这不送郡公爷了。”

……

冯昭蹲在院子里，拿竹签子剔甲缝里的灰。

剔一下，哎哟一声，也不知是甲硌了手还是昨儿打架闪了腰。

冯怀瑜蹲在旁边给他递药酒，嘴里也不闲着：“爹，您今儿在殿上那出，满长安城都传遍了。

平康坊说书的连夜赶了话本，叫《冯郡公单鞭救荔枝》。”

“单鞭？老子使的是拳头。”

“说书的不敢写您使拳头，怕冒犯圣人。改成单鞭了，听着威风。”

冯昭哼了一声，把药酒往腰上搓。

院门外面忽然热闹起来，冯怀瑜探头一瞅。

好家伙，七八个穿绿袍的官员排着队往里递拜帖。

打头的是卢御史的侄儿卢杞，手里还拎着两坛子酒。

“冯公！家叔让我来道谢！

说今儿这出戏，他攒了二十年的弹劾折子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卢杞把酒往石桌上一墩，“家叔说了，明日就上折子。

把杨国忠兼领的那四十多个职位挨个儿数，一个都不带漏的。

让圣人看看，什么叫‘一人兼四十职，满朝皆废物’。”

冯昭接过酒坛子，掀开泥封闻了闻，是上好的剑南烧春。

“卢御史有心了。你回去告诉你叔，弹劾归弹劾，别把杨国忠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卢杞嘿嘿一笑：“冯公放心，家叔七十多了，牙都掉了两颗，咬不动他。就是恶心恶心他。”

正说着，院门口又挤进来一个。

兵部杜员外郎，手里捧着一摞文书，满头大汗：“郡公！杨相……

杨国忠那三个实职里头，太府卿还管着宫市。

虽说宫市使的衔没了，可太府卿到底还能插手采买。您看这个……”

冯昭接过文书翻了翻：“他太府卿管的是国库出纳。

荔枝这趟差事走的是预缴商税折算，账在户部公仓，不归太府寺管。

他插不上手。

你按章程走就行。”

杜员外郎松了口气，又压低了嗓子：“还有一事。

广州那边传了信儿来，说杨国忠的人虽然被撵出了都督府。

可砍树的钧令发下去了，斧钺队还在城外转悠呢。

黄管事拿您的名帖去拦，人家说只认相府的令。”

冯昭把酒坛子放下，脸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