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为一口鲜果，搭上一条命…… 值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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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承的马距离长安还有百里。

百里的路途，路上的驿站，韩承马换了五匹。

距离长安还有二十里，他勒马在山腰。

“还有回到长安，还有多远？”

“还有二十里。”

驿卒指着山脚下那片灰蒙蒙的城郭，“瞧见没，那溜烟囱冒烟的地方就是春明门外的驿馆。

进了城，往北一拐就是皇城。”

韩承喝了口壶中的水，“得快些，早点将荔枝送进宫，咱们就能早点解脱。”

马队刚上路，林中射出多支箭矢。

韩承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往马背上一伏，扯着嗓子吼：“趴下！都趴下！”

一支箭擦着他幞头飞过去，钉在身后驿卒的马鞍上，那马吃痛，人立而起，把驿卒甩了下来。

“躲林子那头！马别管了！荔枝要紧！”

韩承滚下马背，抱着一罐荔枝。

领头的驿卒把自己的马让给韩承，“他们的目标是荔枝，韩主事，骑我的马！去长安！”

韩承眼眶一热，上马，冒着箭雨往长安赶。

次日一早。

韩承快马入长安。

他背上背着的包囊开了口子，木棉花散落长安。

孩子捡起地上的花好奇，妇人觉得很美，金吾卫甲士在后面追。

韩承到宫门前，目光逐渐涣散。

太监来到韩承那匹马旁，“这位大人……”

韩承撑着最后一口气：“奉……奉圣人令，仓部主事、荔枝使韩承，采购岭南鲜荔枝……”

太监接过韩承手中的罐子，往宫内跑。

韩承看了一眼宫门，最后一口气散了。

身子直挺挺倒下。

……

宫内。

杨玉环与李隆基观赏宫女舞步。

鲜荔枝由专门的太监剥好端上。

杨贵妃笑了，手不自觉地摸向刚剥好的荔枝。

御林军副统领进殿：“圣人，仓部主事、荔枝使韩承，死了。”

李隆基搁下果子，拿帕子擦了手，问御林军副统领：“怎么死的？”

“回圣人，箭伤。后背中了两箭，左肩一箭。

撑着到宫门，把荔枝罐子递过来才咽的气。”

李隆基沉默片刻：“传旨。韩承追赠户部侍郎，赐绢二百匹，粟二百石。

尸首送还乡里，沿途州县以五品官礼护送。”

高力士应了一声，又听李隆基补了句：“再查。箭是哪来的？谁射的？”

~

杨府。

杨国忠从床上支起身子，扯得背上青紫处一阵剧痛，龇牙道：

“没撤回来？老子让你们去劫荔枝，谁让你们杀人了？”

跪在地上的校尉把脑袋埋得更低：“相爷明鉴，小的们没想杀人。

本来只想把荔枝劫了，让韩承交不了差。

谁……谁知道那老头倔得很，抱着罐子往马上一蹿，箭是追马的时候射偏了……”

“射偏了？三箭全偏？一箭后背两箭左肩？你射的是荔枝还是人？”

“小的……小的们放箭的时候天没亮透，韩承又穿着官袍……”

杨国忠抓起枕头砸下去，校尉不敢躲，硬挨了一记。

“废物！都是废物！”

杨国忠喘着粗气，“你们知道韩承是谁的人？

他拿着老子的令牌出去办事，半道上被箭射死了，满朝文武怎么想？圣人怎么想？”

幕僚凑上来递帕子：“相爷息怒，事到如今得想个法子。

韩承拿着相爷的令牌，沿途州府都见了的。

他死在长安城外，箭伤三处，这事儿瞒不住。”

杨国忠拿帕子捂着嘴角的伤，“传话给京兆府，就说韩承路上遇了山匪。

让京兆府出个海捕文书，抓几个替死鬼。

另外，广州那边砍树的斧钺队赶紧撤回来，别留尾巴。”

“撤回来？那百棵树已经砍了八十棵上了路……”

“树不要了，人撤回来。

韩承死了，老子还惦记那几棵破树？先把命保住！”

杨国忠一捶床板，又疼得哎哟一声躺回去。

~

长安城外的驿道上，金吾卫沿着血迹找到了韩承遇袭的岔口。

卢凌风带着两个甲士蹲在路边的土坡上，拿树枝拨拉草丛。

捡起一支箭……箭杆上没刻字，但翎毛是军中的雕翎。

“雕翎箭。”卢凌风把箭举到日头底下，“长安城里能用雕翎箭的，除了禁军就是相府亲卫。

山匪？山匪用得起雕翎？”

下属小声问：“将军，要写进折子吗？”

“写，一个字不落全写上。”卢凌风把箭揣袖里，“圣人让查，咱们就往细里查。

杨国忠刚被摘了四十多个职，回头就有人死在长安城外，这是打圣人的脸。”

……

冯府。

冯昭正拿药酒揉腰，冯仁从后院溜达出来，手里拎着个鸟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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