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为一口鲜果,搭上一条命…… 值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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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承死了?”冯仁把鸟笼往廊下一挂,“杨国忠派人射死的?”
“查着了,雕翎箭,相府亲卫的制式。”
冯昭把药酒瓶搁下,“爷爷,这事儿闹大了。
圣人让金吾卫、刑部和御史台查,杨国忠这回怕是捂不住。”
冯仁蹲下来看笼子里的黄雀,拿草茎逗了两下:“捂不住才好。
他砍树是一回事,杀官是另一回事。
砍树是政令不妥,杀官是死罪。
光摘几个职不够,得让他知道疼。”
“孙儿也这么想。可如今韩承死了,荔枝的事儿怎么办?
头一批荔枝在韩承那个罐子里,送到宫里了。
后头的还在路上,没人押着。”
冯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押荔枝的人没了,事儿没完。
你去趟户部,跟周敬之说,让他从仓部再挑个人出来,把韩承没走完的路走完。
杨国忠越是想让荔枝烂在路上,咱们越要把荔枝送到圣人嘴里。”
“那杨国忠那边……”
“人都缩起来了,就没必要再管他。”
——
御书房里。
李隆基捏着那支雕翎箭,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箭杆,脸色阴沉。
案上一边是卢凌风的奏报,一边是京兆府送来的文书。
上面写着“山匪劫掠,误杀官员”的说辞,两相一对,破绽百出。
高力士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山匪?”李隆基低声重复一遍,忽然冷笑一声,“山匪手里,有相府制式的雕翎箭?
京兆府这帮人,当朕是傻子不成。”
“圣人,”高力士轻声道,“方才御史台卢御史递了封密折。
说沿路不少州县官吏递来私信,都言早前杨相传令,要拦下荔枝车队。
只是……谁都没料到会出人命。”
李隆基把箭搁在案上,发出沉闷一响。
李隆基声音沉下来,“刑部、御史台会同金吾卫,一同会审。
把那日带队伏击的校尉拘拿归案,细细讯问。
不许动刑逼供,要实供。”
“圣人,这人……”
“人怎么了?”
“没了。”
“灭口?”
“怕是。”
“朕自然晓得了。”李隆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重重宫墙。
“除去杨国忠文部尚书之职位,降文部侍郎,右相之职暂留。”
“老奴遵旨。”高力士轻步退了出去。
待到殿门合上,李隆基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后腰旧伤隐隐作痛,正是那日黑衣人一顿拳脚留下的病根。
他低声自语:“为一口鲜果,搭上一条命……值吗?”
无人应答。
——
杨府内宅,药味混着一股子压抑的死寂。
杨国忠半靠在软榻上,脸上的伤还敷着药,青肿未消。
听完内侍宣读的旨意,身子微微一晃,手里的茶盏“当啷”磕在小几上,茶水泼湿了锦缎。
“削去文部尚书,降为侍郎,右相暂留……”
他慢慢重复这一句,喉间发苦,“圣人这是留着我,慢慢磨。”
一旁幕僚面色惨白:“相爷,那校尉忽然没了,这下死无对证。
本来还想把事情推得干净,如今反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金吾卫还在挨个提审咱们府里的亲卫,再查下去,保不齐哪个嘴松,漏了实情。”
杨国忠闭了闭眼,背上的伤扯得他一阵抽痛。
那日殿上挨冯昭一顿打,本就伤得不轻,现下又撞上韩承被杀这桩泼天大祸,里外夹击。
“灭口是下策,可事已至此,没得回头。”
他缓缓睁开眼,“那些亲卫,提前给他们安家费,嘱咐好了该说什么。
一口咬定当日不曾出府,不曾领命去驿道。
卢凌风手里只有一支雕翎箭,一支箭,定不了我的罪。”
“可沿途州县不少人都晓得,相爷先前传令要拦荔枝车队。
卢御史的密折早就递上去了。”
“传令拦车,是怕差事出岔子,误了圣人与贵妃的事。”
杨国忠冷笑一声,“我只说本意是截留鲜果,另行护送,谁准许他们放箭杀人?
是底下人自作主张,擅启杀心,与我无关。
这便是我最后的说辞。”
他顿了顿,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
“广州那边,那八十棵已经上路的荔枝树,不必再管了。
沿路州县愿意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不要再派人去接应,别再添新的把柄。
眼下,先把这桩人命案扛过去。”
幕僚还想再劝,门外管家匆匆进来,神色慌张:
“相爷,外头御史台的人递了帖子,说要传唤府中三名当日当值的亲卫,前去问话。”
杨国忠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让他们去。记住我交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