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尾声(2/2)
林渊翻到那一页,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1993年,周家,周建国,十九岁。”
“此子本不该死。因其父周老栓,曾为族中出力甚多,特准其子入祭坛,以求家族平安。”
林渊看着那行红字,久久没有说话。
周老栓曾经为血狼图腾出力。
他亲手把儿子送上了祭坛。
难怪他后来会哭瞎眼睛。
难怪他等了三十年,只等一个交代。
陈雪在旁边也看到了那行字,眼眶红了。
“周爷爷他……”
“他也是被逼的。”林渊说,“那时候,谁都逃不掉。”
他把账本合上,放在墙角的箱子里。
箱子里还有别的东西——那些老人的遗物,那些烧剩下的照片,那些没能寄出的信。
都是过去的东西。
但都是不能忘的东西。
七月半,中元节。
林渊和陈雪又下了一趟山。
这回没去矿场,去了河边。
那条河,就是当初林渊找到铁盒的地方。河水还是那样清,河底的石头还是那样圆。河对岸的荒地还在,那棵枯树也还在。
林渊在河边蹲下,从包里拿出纸钱。
一张一张往火里放,看着它们烧成灰烬,飘向河面。
陈雪在旁边也烧,一边烧一边念叨:
“爷爷,给您送钱来了。您在那边好好花,别省着。林爷爷,周爷爷,赵爷爷,各位爷爷,都来拿钱。今年收成好,有的是钱。”
林渊听着,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在请客呢?”
陈雪瞪他一眼:“怎么了?中元节就是请客的日子。活人请客吃饭,死人请客收钱。你不懂。”
林渊确实不懂。
但他觉得这样挺好。
烧完纸,两人在河边坐了一会儿。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银光闪闪。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接着是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辽远。
陈雪靠在林渊肩上,轻声说:
“林渊,你说以后会怎么样?”
林渊想了想。
“以后啊,就这样过吧。”
“一直住在山上?”
“一直住在山上。”
“冬天冷呢?”
“烧炕。”
“夏天热呢?”
“扇扇子。”
“下雨呢?”
“听雨。”
陈雪笑了。
“行,就这样过。”
月亮越升越高,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河边很静,只有水声哗哗。
远处,那棵枯树还在,孤零零立在荒地里。
但树根旁边,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棵小树苗。
嫩嫩的,绿绿的,在月光下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