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艰难跃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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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列车缓缓驶离泊地站的港口，车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车厢里挤满了第一批撤离的难民，老人们抱着褪色的布包裹坐在地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母亲们侧身蜷着身子，把哭闹的孩子护在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少年人扒着圆形舷窗，最后望一眼故土，熟悉的一切越来越小，身后的城市还在不断腾起烟尘，眼神里满是茫然与不舍。

三月七沿着过道来回走，怀里抱着一箱应急饮用水和压缩饼干，发梢还沾着一点刚才疏散时蹭到的灰尘。她脸上挂着亮堂堂的笑容，把水和食物递到每个人手里，嘴里不停说着安抚的话：“大家别担心，到了千星城就安全啦！那里有吃不完的点心，还有很大的星港，等风波过去了，我们还能再回来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春日里的风铃，多多少少抚平了人群里的躁动。

星期日站在车厢中部的连接处，银白的发丝被通风口的风吹得微微飘动。她周身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秩序光晕，像一层无形的缓冲，顺着人群缓缓流淌。原本拥挤推搡的过道，在这层光晕的影响下，渐渐变得有序，人们下意识地排成松散的队伍，互相搀扶着，少了几分惊慌，多了几分安稳。她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的脸，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星站在驾驶舱里，双手扶着操纵杆，指节微微用力。领航控制台是姬子临走前特意调试好的，操纵杆的弧度还残留着熟悉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下了亚空间折跃的预热按钮。引擎的嗡鸣从车尾传来，渐渐拔高声调，车厢随之微微震动起来，车首的折跃光环缓缓亮起，淡蓝色的光晕一圈圈扩散开来，搅动了周围的空气。

只要进入跃迁，就能暂时甩开地底的威胁，把这批难民安全送到千星城。

可就在折跃能量即将攀升至临界点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的震颤，从脚底下传来。不是列车引擎的共振，是整个地壳的共鸣。那震动极深、极沉，像是从星球地核深处传上来的，带着某种古老巨兽苏醒的闷响。海面猛地隆起，原本平静的海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向上拱起的巨大水包，港口的灯塔剧烈摇晃，码头上的集装箱像玩具一样被掀翻，岸边的建筑成片坍塌，烟尘冲天而起，混着双月黯淡的光，混成一片浑浊的昏黄。

“怎么回事？折跃受到干扰！”星猛地扶住控制台边缘，身体随着列车剧烈一晃。仪表盘上的故障警报疯狂闪烁，红色的警示灯刺得人眼睛生疼。折跃能量被一股外来的力量强行干扰，波动得厉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根本无法稳定成型。

三月七踉跄了一下，扶住过道的扶手，小脸瞬间白了几分：“是地底的那个东西？它追上来了？”

星期日眉头一蹙，周身的秩序之力瞬间全力展开，银色的光纹在她眼底飞速流转。她侧耳感受着地底传来的震动，声音清冷却带着凝重：“不对。不止是震动……有东西，从地底出来了。”

话音刚落。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水体与地壳的巨响，猛地炸响在港口外的海面上。

一根巨大的、墨绿色的舌头，猛地从海面下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生物触手，是贪饕奥博洛斯的捕食器官。舌头粗得堪比整座泊地站的码头，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与褶皱，每一根倒刺都比桅杆还要粗，分泌着半透明的腐蚀性黏液，滴在海面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海水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泡的坑，蒸腾起刺鼻的酸雾。它冲天而起，高度超过了所有的建筑，顶端的舌尖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肉须，带着吞噬一切的吸力，朝着星穹列车狠狠卷了过来。

不止一根。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足足十几根同样粗壮的舌头，从不同方向的海面、从坍塌的城区地底、从荒漠的方向，同时冲天而起。像是一头埋在整个星球底下的巨兽，同时伸出了它的捕食器官，遮天蔽日，将整座港口、整片海域，都笼罩在了捕食范围之内。

最粗的那根主舌，精准地缠上了星穹列车的车身中部。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列列车猛地一震，车厢里的人纷纷摔倒，惊呼声响成一片。墨绿色的舌头紧紧缠绕在车身中部，倒刺刺破了外层装甲，腐蚀性的黏液顺着裂缝往里渗，发出滋滋的声响，金属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氧化、发黑、剥落。列车的引擎疯狂轰鸣，全力向前冲刺，车轮摩擦着轨道迸出火星，可那舌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拽着列车，任凭引擎怎么出力，都只是在原地微微晃动，根本无法前进半分。

不仅如此，舌头的吞噬力还在不断增强，顺着装甲的裂缝往里钻，试图将整列列车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拖进地底，拖进贪饕的巨口之中。

“星！怎么办？”三月七扶着驾驶舱的门框冲进来，头发都乱了，“再这样下去，车身会被勒断的！”

星咬着牙，双手把操纵杆推到极限，指节都泛了白。引擎的嗡鸣已经到了极限，甚至传出了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可依旧挣脱不了那根舌头的束缚。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列车的能量正在被疯狂吞噬，折跃能量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十分钟，列车就会彻底失去动力，被拖入地底。

“坚持住！”星死死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能量曲线，“姬子他们肯定看到了！会来帮我们的！”

像是回应她的话。

远处的城区方向，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拓星者百米高的身影，踩着崩塌的建筑废墟，大步朝着港口的方向赶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一颤，碎石跟着跳起来。姬子站在主驾驶位，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双手稳稳握着操纵杆，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远处被舌头缠住的星穹列车。丹恒站在近战协调位，右手虚握，一柄由龙尊之力凝聚的明黄色长枪在机甲手中成型，枪身上龙纹游走，威势惊人，龙啸之声隐隐作响。瓦尔特坐在辅助位，虚空万藏在面前飞速翻开，书页上的公式疯狂演算，引力奇点的能量在掌心缓缓凝聚。

“丹恒，切断最粗的那根主舌！”姬子沉声下令，声音透过通讯频道清晰传来。

“明白。”

丹恒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送。

拓星者手中的龙纹长枪高高举起，枪身上的明黄色光芒暴涨，一条数十米长的金色巨龙从枪身咆哮而出，龙鳞片片分明，龙须随风舞动，带着龙尊的威严与力量，狠狠撞在缠绕列车的主舌上。

轰——

金色的龙焰炸开，墨绿色的肉屑四处飞溅。灼热的龙焰灼烧着舌头的肌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焦黑的伤口瞬间浮现。可那舌头实在太粗壮，龙焰只灼伤了表层的皮肉，根本伤不到筋骨。反而因为疼痛，舌头缠得更紧了，列车的装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又凹进去一大块，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至极。

“瓦尔特，全力释放黑洞！”姬子眉头一皱，立刻改变战术。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立刻用拐杖将拟似黑洞完全释放。

拓星者另一只手张开，掌心一个漆黑的小点缓缓成型，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拉扯。拟似黑洞的引力场瞬间展开，将旁边几根稍细的舌头强行吸引过去，黑色的引力撕扯得肉舌扭曲变形，试图将它们从列车身上扯下来。

可那些舌头像是长在了列车上一样，宁肯被扯得变形，也不肯松开。反而因为引力的拉扯，列车承受的力道更大，车身都开始扭曲，车厢连接处发出危险的吱呀声。

“不行！这样列车会被扯断的！”星在驾驶舱里大喊，心脏揪紧。

姬子眼神一沉，操控着拓星者大步上前，另一只手凝聚出一把巨大的能量刃。蓝色的能量刃带着开拓者的意志，被拓星者双手握紧，瞄准主舌的根部，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斧刃砍进肉舌里，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洒了拓星者一身。可也仅仅是砍断了三分之一的舌头。

一时间，无论是列车的全力冲刺，还是拓星者的轮番攻击，都无法撼动那一根根粗壮的舌头。贪饕的力量，比所有人预估的都要强大得多。仅仅是几根伸出地表的舌头，就将星穹列车死死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而且越来越多的舌头正在从地底伸出来，像是一根根绞索，朝着列车和拓星者缠过来，局势越来越危急。

车厢里的哭喊声更大了，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星看着仪表盘上不断下降的能量储备，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墨绿色舌头，心脏也一点点往下沉。难道，刚离开港口，就要在这里全军覆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天空，忽然亮了。

不是城市的灯火，不是拓星者的金光，是一种炽烈的、蓝白色的光。像是整个天空都被点燃了，又像是有一颗远古的太阳，正在从云层后面缓缓升起。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古老到极致的威严，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神只，终于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是声音。

轰隆隆——

不是爆炸，不是雷鸣，是更宏大、更古老的声响。像是整个宇宙的雷霆都在这一刻汇聚，像是亿万年的时光都在轰鸣。声音低沉到极致，又响亮到极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震得血液都在血管里沸腾，震得那些疯狂扭动的舌头都微微一滞，连兽蜕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不是云层的裂缝，是空间本身的裂痕。边缘流转着混沌的光，像是被某种无上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的通道。

一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身影，从裂缝里缓缓踏出。

那巨人有多庞大？

几乎和整个哈托彼亚等同。

他的身躯仿佛由无尽的雷霆构成，蓝白色的电弧在身躯表面游走、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轮廓不是实体的血肉，而是纯粹能量凝聚的人形，却带着比山还重、比星还沉的威压。每一寸能量都在缓缓流动，像是山川在移动，像是星河在流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的六只翅膀。

左边两只，右边四只。

六只翅膀分别由不同颜色的能量构成。

左二右四，不对称的布局，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衡感与威严感。

他就那样静静矗立在宇宙中，星球大小的身躯遮蔽了幻月，遮蔽了星空，将所有的光芒都比了下去。拓星者百米高的身影，在他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星穹列车更是渺小得像一颗沙粒，被一根细线吊着，悬在巨兽的嘴边。

这是什么存在？

驾驶舱里，星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巨人，忘了呼吸。三月七张着嘴，惊得说不出话，手里的饼干都掉在了地上。星期日银白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周身的秩序之力都紊乱了几分。

地面上，姬子也抬起头，看着宇宙中的巨人，瞳孔微微收缩。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层级，远超绝灭大君，足以与星神的残躯比肩。

拓星者停止了攻击，那些疯狂扭动的舌头也停顿了一瞬。整个世界，都在这巨人的威压之下，陷入了短暂的静止。

下一秒，巨人动了。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由雷霆构成的眼睛，看向了缠绕着星穹列车的那些舌头。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感。仿佛只是在审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是在清理挡路的尘埃。

他抬起右手。

同样由雷霆构成的手掌，手指修长分明。动作很慢，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他的手掌穿过大气层，朝着那些粗壮的舌头伸去。在接近地面的时候，手掌相应缩小，可即便如此，也比最大的那根舌头还要粗上数倍。

然后，他轻轻一握。

几根缠绕着列车的、稍小的兽口，还有连接着那些兽口的舌头，被他精准地握在了掌心。

手指缓缓收紧。

噼里啪啦——

密集到极致的雷霆声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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