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艰难跃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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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白色的电弧在指缝间疯狂窜动，沿着那些舌头和兽口飞速蔓延。那些坚韧无比、连拓星者的战斧都砍不动的肌肉组织，在无尽雷霆的轰击下，像是冰雪遇上了烈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消融、碎裂。肌肉纤维被雷霆一根根烧断，组织液瞬间蒸发，碳化的表层纷纷剥落，露出底下更深层的血肉，又被更炽烈的雷霆烧成灰烬。

那些舌头疯狂地扭动、挣扎，想要从巨人的掌心挣脱，却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雷霆顺着血肉一路向下蔓延，烧穿了表层，烧进了血管，烧透了肌肉，一路烧向地底的本体。墨绿色的血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还没等落下，就被高温瞬间蒸发成气体，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几秒钟后。

巨人微微抬手。

被握住的那些兽口和舌头，被他生生从地底扯了出来。

断裂处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像是下起了一场墨绿色的雨。可那些血液还没落到地面，就被巨人周身的雷霆余波瞬间霹成了飞灰，消散在空气里，连一点腥味都没留下。

巨人摊开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

刚才还死死缠住列车的几根舌头，还有那些小型的兽口，已经在无尽雷霆之中，被彻底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风一吹，就散了。

束缚解除。

星穹列车猛地一轻，引擎的轰鸣瞬间顺畅起来。车身晃了晃，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嗷——

一声沉闷的、愤怒到极致的嘶吼，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从口中发出的，更像是整个星球的地壳都在共鸣，带着无尽的怒火与痛楚。

紧接着，港口正前方的海面，猛地炸开。

一张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巨口，从海底缓缓升起。

那才是贪饕奥博洛斯的主口，大小几乎等于四分之一个星球。

口腔里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尖牙，每一颗都比摩天楼还要高，泛着冰冷的寒光，牙尖还滴着腐蚀性的黏液。喉咙深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带着吞噬一切的引力，像是能把整颗星球都一口吞下去。

刚才被扯断舌头的愤怒，全都集中在了这张巨口上。它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天空中的巨人，狠狠咬了过去。

巨口遮天蔽日，像是一张黑色的天幕，朝着巨人当头罩下。吞噬力场瞬间暴涨，周围的云层、碎石、甚至光线，都被疯狂地扯进巨口之中。海面被吸力扯得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海水疯狂地涌入巨口之中，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大的巨口，巨人……能挡住吗？

面对吞天而来的巨口，巨人没有躲闪。

他左手一翻。

一面由雷霆构成的巨盾，瞬间在他左手成型。

盾面呈圆形，上面刻满了古老的、没人认识的符文，细密的电弧在符文之间游走，发出嗡嗡的震鸣。盾牌不算特别大，刚好能挡住巨口的咬合路径。盾面上的符文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吟唱古老的咒语。

咔嚓——

巨口狠狠咬在了雷霆巨盾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

无尽的吞噬力与雷霆的毁灭力狠狠碰撞，白色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云层被瞬间清空，海面被冲击波压平，又掀起滔天巨浪，浪头比山峰还要高。整座城市的玻璃同时碎裂，建筑上的瓦砾成片剥落，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巨口的尖牙咬在雷霆盾上，疯狂地碾磨、撕扯，想要咬碎这面盾牌，咬碎后面的巨人。可那面看似单薄的雷霆盾，却稳如泰山，任由巨口怎么发力，都纹丝不动。盾面上的符文越发明亮，蓝白色的雷霆越来越盛，反而将巨口的尖牙一点点灼烧成焦黑，牙齿表面纷纷剥落，露出底下脆弱的本质。

僵持不过数秒。

巨人的右手，缓缓抬起。

一柄巨剑，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同样是由无尽雷霆构成，剑身宽阔厚重，剑脊上刻着和盾牌上同源的古老符文。剑尖指向地面，无尽的雷霆顺着剑尖往下流淌，滴在大气层里，激起一道道空间涟漪。这一剑，像是凝聚了整个星域的雷霆之威，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

然后，他动了。

右手高举巨剑，对着咬在盾牌上的巨大兽口，顺着那张开的嘴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穿透血肉的闷响。

雷霆巨剑毫无阻碍地刺入巨口之中，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朝着兽蜕狠狠扎了进去。

下一秒。

巨口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层层叠叠的尖牙停止了碾磨，疯狂的吞噬瞬间一滞。

紧接着，蓝白色的光芒，从巨口的喉咙深处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点微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在巨兽的身体里，点燃了一颗雷霆太阳。

无尽的雷霆在兽蜕的体内炸开，沿着血管、沿着神经、沿着每一寸肌肉，疯狂蔓延。从内部开始灼烧，碳化，摧毁。每一条经脉都被雷霆击穿，每一块肌肉都被电流贯穿，每一处能量核心都被强行引爆。

巨口开始剧烈地颤抖。

墨绿色的血液从嘴角喷涌而出，又被雷霆瞬间蒸发。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整个身躯都在抽搐。原本不断活化的兽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膨胀的势头戛然而止，甚至开始缓缓萎缩。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缓和了下来，像是巨兽正在缓缓沉回地底，躲回巢穴舔舐伤口。

活化，被遏制了。

这一剑，硬生生将它的觉醒进度，重新打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

巨人缓缓抽出巨剑。

雷霆巨剑离开巨口的时候，没有带出一滴血。所有的血液，都已经在体内被雷霆蒸发殆尽了。

那张巨大的兽口，无力地松开了盾牌，缓缓向下沉去。重新没入海面，重新缩回地底，像是受了伤的巨兽，躲回了巢穴，世界重新恢复了平静。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地底的震动也渐渐平息。

天空中的雷霆巨人，静静矗立了几秒。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星穹列车，又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拓星者。那双雷霆构成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却像是带着几分审视，又像是带着几分赞许。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无尽的雷霆渐渐散去，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分解，化作漫天的蓝白色光点，顺着空间裂缝，重新回到了来的地方。六只翅膀最先消散，然后是身躯，最后是那双眼睛。

天空重新闭合。

云层缓缓飘回，双月重新露出脸庞，清辉洒落。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海面上漂浮的焦黑碎屑，只有列车车身上残留的腐蚀痕迹，只有整座城市的断壁残垣，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港口上空，久久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没能回过神。

那到底是什么存在？

星站在驾驶舱里，怔怔地看着天空。她能感觉到，那股雷霆的力量古老、威严、浩瀚，像是从时间的源头走来，像是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那种层级的力量，远超绝灭大君，远超星神残躯，是她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刚才那是……”三月七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颤抖，“神吗？”

没有人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通讯频道里才传来姬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也带着几分释然：“星，立刻启动折跃。趁贪饕被打退，快走。”

星猛地回神。

“……是！”

她立刻收回目光，双手重新握住操纵杆。指尖稳稳按下折跃按钮。

这一次，没有干扰。

淡蓝色的折跃光环稳稳成型，包裹住整列列车。引擎发出一声轻快的轰鸣，车身微微一震。

星穹列车化作一道蓝光，开始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