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新的可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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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月庭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的琥珀，混着建木清冽的草木香与幻月甜腻的脂粉气，吸一口都像是浸了蜜的凉露，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却甜得让人发沉。

星站在祭坛最下层的台阶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质台阶的粗糙边缘。砂岩被千年的岁月磨得温润，却依旧带着颗粒分明的硌感，顺着指尖传来，硬生生把她纷乱飘飞的思绪往回拽了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先是归寂布局千年活化贪饕遗骸，地底星神残躯觉醒，整颗星球危在旦夕；好不容易克里珀出手封印，阿尔弗雷德在地底稳住局面，转头又冒出来个谒者屠夫，先放倒仲裁者绯英，又当众猎杀火花，把规则搅得一塌糊涂。

坏消息像涨潮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胸口压，沉得人连呼吸都带着滞重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凉又甜腻的空气涌进肺里，带着微微的眩晕感。再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郁气都一起排出去。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像是要说服躁动的自己，又像是说给在场每一个心神不宁的人听：

“呼……但是往好处想，至少这个谒者屠夫没有对普通人下手。”

她抬眼扫过在场的众人，指尖虚虚点了点老城区的方向：“老城区那场战斗我后来看过现场报告，他特意选了深巷最里面的死胡同，前后两个出口都提前用空间力场封了半截，只留通风的缝隙。动手前半分钟，巷口附近的住户都被一股极微弱的空间波动惊走了——不是攻击，就是很轻的震荡，像是故意提醒。最后整场战斗打下来，损毁的只有两面砖墙和半间废弃的杂货铺，连一个平民伤亡都没有。”

“幻月庭院这里更不用说了，本身就没有人。”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安抚的笃定，“两次动手，他都完全规避了波及平民。他的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有谒者，只有面具。至少，我们不用那么担心他会对二相乐园再度造成大规模破坏。”

话说出口，她自己心里也稍稍松了松紧绷的神经。

毕竟被归寂那种疯子搞怕了。为了达成目的，不惜献祭整颗星球的生灵，连自己都能当成棋子炸掉。如果再来一个同等级的疯子，二相乐园刚经历过贪饕浩劫，满目疮痍，民生凋敝，真的经不起第二波折腾了。这个屠夫至少还有底线，至少不滥杀无辜，这就已经比归寂强上太多。

真珠站在祭坛另一侧的石柱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眸猛地一亮，随即眉头舒展了大半，像是堵在心里许久的症结忽然通了一角。她抬起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恍然：“你不说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之前光顾着紧张他的实力、他的隐蔽性、他对游戏规则的破坏，倒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他到现在为止，没伤及一个无辜。”

作为珠星财团的负责人，作为本届幻月游戏的承办方，她这段时间的弦绷得太紧了。先是归寂渗透满愿搅乱舆论，接着贪饕觉醒地震频发，好不容易克里珀出手稳住局面，又冒出来个屠夫猎杀谒者。她最怕的就是游戏失控演变成大规模灾难，到时候不仅财团声誉扫地，整个东星域的布局都会受影响。刚才她满脑子都是“绝灭大君级危险人物”“第九个谒者”“规则崩坏”，却偏偏忘了去评估对方的行事底线。

她快步走到祭坛边，低头看了一眼呼吸平稳的绯英，又抬眼望向厚重的石门方向，语速飞快地分析起来，逻辑清晰：“没错。他要是真想制造混乱收割愿力，大可以选在中心广场动手。那里人最多，情绪最狂热，一旦爆发袭击，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恐惧、绝望、混乱的情绪会催生出海量的愿力，效果比在深巷里打一场好上十倍。”

“可他偏不。偏选人最少的巷子，偏要开直播指名道姓只针对火花一个人。”真珠的指尖轻轻敲着石柱，发出笃笃的轻响，“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谒者的面具，就是游戏本身。他的所有行动，都围绕着‘验证规则、淘汰谒者’展开，多余的事，一件都不做。”

“而且，我突然有个猜想。”真珠话锋一转，眼神亮得惊人，像是想通了最关键的逻辑闭环，“他既然选择把实验过程做成直播，公开播给全星域看，一边当众验证毁掉面具是不是真的能淘汰谒者，一边收割观看者的震惊、好奇、狂热的愿力，为自己获胜做两手准备。那说明，他对胜利的渴望，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换句话说，他大概率是自由行动的。不是我们当中谁的手下，也不为任何势力效力。”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然他不会搞这么大张旗鼓的直播，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这对躲在幕后的雇主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把火直接引到雇主身上。如果是星核猎手的人，银狼和刃你能允许手下这么招摇？如果是巡海游侠的旧部，不死途先生你能任由他打着游侠的旗号到处惹事？如果是我财团的人，我早就把他摁下去了，绝不可能让他砸游戏的招牌。”

这番话句句在理。

现在不管这个屠夫是谁，他的能力又有多强，现在的他都是一个具备足够野心的不稳定因素。

“如果是这样的话……”星立刻反应过来，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拨开了一层迷雾，“那就算他之前真的和我们当中某一方有关系，现在也没人愿意和他扯上关系了。这么高调的行事风格，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谁沾谁嫌疑最大。而且他的野心昭然若揭，就算先前有过约定，现在这个人也只会是个随时爆炸的炸弹。”

“没错。”真珠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郑重其事，“所以，我们之间的同盟，反而可以更稳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有共同的目标——先把这个屠夫揪出来，保住自己的面具，再谈游戏胜负。他越独立，越疯狂，我们就越有理由精诚合作。总比各自为战，被他逐个击破要好。”

庭院里安静了几秒。

风从石门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细碎的紫色光尘，打着旋儿从众人脚边飘过。建木的叶子轻轻颤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无声地附和。

每个人都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里面的利害，权衡着信任的尺度。

不死途最先微微点了点头。他靠在石柱上，帽子压得很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有道理。他的目标是所有谒者，没人能独善其身。联手，是最优解。”

作为当年的巡海游侠之首，他见过太多背刺与背叛，本是最警惕同盟的人。可现在的局面很清楚——屠夫藏在暗处，实力强横，行事狠辣，单打独斗，谁都没把握能全身而退。暂时放下猜忌联手对外，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行吧。”银狼耸耸肩，指尖的金色数据链慢悠悠地转着，反射的光在石柱上画出细碎的金弧。猫咪面具滑到了鼻尖，露出一双狡黠又明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本来还怕有人背后捅刀子，现在嘛……这屠夫这么一闹，反而帮我们把信任问题解决了。”

她本是最跳脱最不信人的性子，此刻也认认真真地盘算清楚了。

刃抱着胳膊靠在另一边的石柱上，章鱼面具的触手纹路垂在脸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沉默着听完，冷冽的眼神动了动，微微颔首，没再提出质疑。算是默认了这份同盟的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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