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分崩离析(2/2)
“三天。”妇女说,“发高烧,说胡话,可把我们吓坏了。”
华梅摸了摸手背。
山川印记还在,但很淡,像褪了色的墨迹。
“你们救了我。”她说,“谢谢。”
“谢什么。”妇女摆手,“都是讨海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华梅看着窗外的大海。
那是她熟悉的东海。
她回来了。
但其他人呢?
——
蒂雅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片丛林里。
周围是高大的树木,奇怪的鸟叫声,还有……
有人正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争论什么。
她动了动手指,摸到了什么。
是太阳金盘。
就躺在她手边,光芒微弱,但还在。
她慢慢握住它。
金盘微微发热。
争论声停了。
几张陌生的脸出现在她视野里——是土着的面孔,带着警惕和好奇。
蒂雅张了张嘴,用她仅会的几个玛雅词汇说:
“朋友……我是……朋友。”
土着们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年轻的蹲下来,用生硬的西班牙语问:“你……印加人?”
蒂雅点头。
土着们又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开始笑。
不是嘲笑,是惊喜的笑。
年轻人用西班牙语说:“我们……玛雅人。西班牙人敌人。印加人朋友。”
蒂雅愣了愣。
然后她也笑了。
笑得很累,但很真。
——
佐伯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艘小船上。
船很小,只够坐一个人。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他慢慢坐起来,检查自己。
刀还在。
衣服还在。
全知之眼……还在额前,但闭着,像休眠的眼睛。
旁边放着一个小竹筒,里面有淡水,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陌生的字迹,但他奇迹般地能看懂——也许是全知之眼残留的力量。
“杏太郎先生:
我救了你。但只能送你到这儿。
顺着洋流,三天后会到达琉球。
那里有人等你。
——一个欠你人情的人。”
佐伯看着那张字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字条折好,放进怀里。
拿起桨。
开始划。
——
伍丁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很干燥,有火堆,有毛毯,有食物和水。
旁边坐着一个人。
费南德。
他还活着,但脸色苍白,左臂用绷带吊着,学者袍破了好几个洞。
“醒了?”费南德说,“喝点水。别问问题。问了我也不会全说实话。”
伍丁看着他。
“你救了我。”
“算是吧。”费南德说,“你用我给的戒指激活了三十二枚稳定锚。剩下四枚来不及。不过够了,心脏暂时稳住了。”
“拉斐尔呢?”
费南德沉默。
“还在里面。”他说,“但不是作为祭品。是作为……协调者。他选择留下修复心脏。”
伍丁沉默。
“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一辈子。”
“能出来吗?”
“理论上能。当心脏完全康复,协调者可以脱离。但……”
“但?”
“但历史上没有一个协调者选择脱离。他们都说,在里面……很舒服。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遗憾。”
费南德看着洞外的光。
“像母亲的子宫。”
伍丁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问:“现在怎么办?”
费南德看向他。
“等。”他说,“等其他人想办法。等拉斐尔想办法。等世界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
“或者,不等。自己去想办法。”
伍丁看着他。
忽然,他笑了。
“老师,你真的很烦人。”
费南德也笑了。
“习惯就好。”
——
拉斐尔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片沙滩上。
阳光很刺眼,晒得皮肤发烫。
他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
沙滩。椰子树。远处有山。
没有人。
没有船。
没有伙伴。
只有半截船的残骸——那是“希望号”的船首像,那个他亲手挑的木雕天使,正歪歪斜斜地插在沙子里,看着他。
还有一块怀表。
父亲的怀表。
它躺在沙滩上,被海水冲刷着,却依然发着微弱的光。
拉斐尔伸手捡起它。
表盖自动弹开。
里面不再是表盘,而是一行字:
“活着回来。”
他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怀表上。
很久。
海浪继续拍打着沙滩。
椰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半截船首像依然歪斜地看着他。
只有他一个人。
但怀表还在发光。
很小,很暖。
像有人在远方,等着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