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冰原狼烟（赫德拉姆篇）（1/2）
赫德拉姆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冰柱上。
不是比喻，是真的冰柱——一根被削尖的、插在地上的冰柱，他的手被粗糙的皮绳捆在背后，整个人靠在冰柱上，冻得直哆嗦。
周围是一片白色的荒原。
天是灰的，地是白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远处有几个黑色的点在移动——是人，穿着厚厚的毛皮，正在用奇怪的语言争论着什么。
赫德拉姆低头看了看自己。
军装还在，但破了好几个洞。靴子还在，但里面灌满了雪。永恒火种……不在。
他摸了摸腰间，空的。
“你们谁拿了我的火种？”他用古北欧语喊了一声。
那几个黑影停住，转身朝他走来。
近了才看清：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都穿着厚厚的海豹皮衣，脸涂着黑色的油脂，手里拿着鱼叉和骨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年纪最大，脸上有道深深的疤痕，眼神冷得像冰。
他用同样古北欧语说：“你从哪来的？”
赫德拉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听到熟悉的语言。
“瑞典。”他说，“瑞典海军提督，赫德拉姆·约阿其姆·柏格斯统。我的船遭遇风暴，被冲到这里。”
“船？”疤痕男人冷笑，“这里没有船。只有冰。”
他指着远处：“你的‘船’在那。”
赫德拉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大约一公里外，冰面上斜插着一艘船的残骸——那是“维京号”的船尾，瑞典国旗还在飘扬，但船身已经断成两截，被冻在冰里。
周围散落着一些物资：木桶、箱子、还有……
人。
几个穿着瑞典海军制服的人躺在冰上，一动不动。
赫德拉姆的心猛地一沉。
“我的部下……”
“死了三个。”疤痕男人说，“我们救了四个。现在在我们村子里。”
他盯着赫德拉姆的眼睛。
“你欠我们一条命。不对，四条。”
赫德拉姆沉默片刻。
“谢谢。”他说，“我可以报答你们。”
“怎么报答？”
“我的船上有物资。食物、武器、工具。你们可以拿走一半。”
疤痕男人眯起眼睛：“一半？为什么不是全部？”
“因为另一半我要用来活下去。”赫德拉姆平静地说，“我要修船，找到我的部下，然后离开这里。”
疤痕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冻裂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是个硬骨头。”他说，“我喜欢硬骨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给赫德拉姆松绑。
“我叫奇加。”他说，“这个部落的首领。跟我来，先喝碗热汤。”
赫德拉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
“谢谢。”
“不用谢。”奇加说，“谢早了。汤不好喝。”
汤确实不好喝。
但热。
非常热。
赫德拉姆坐在因纽特人的冰屋里，捧着一个海豹皮缝制的碗，喝着里面浑浊的、飘着油星的汤。
味道很难形容——腥，咸，还有点发酸。但热汤流进胃里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周围坐着四个他的部下，都还活着，只是冻伤了几根手指。看见提督进来，他们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被赫德拉姆一个眼神按住了。
“情况？”他问。
一个年轻的尉官汇报：“报告提督，死亡三人，失踪七人，我们四个被救了。船没了，物资损失大半，但……”
他压低声音：“永恒火种还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赫德拉姆。
赫德拉姆打开，里面是那颗发光的火种。
它比之前暗淡了些，但还在微微发热，温暖着他的手心。
“好。”他说，“好好保管。”
奇加坐在旁边，看着他手里的火种，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那是什么？”他问。
“保暖的东西。”赫德拉姆说。
奇加没再问。
但赫德拉姆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火种上停留。
吃饱喝足，赫德拉姆开始和奇加谈判。
“我需要木材。”他说，“修船。”
奇加摇头：“这里没有木材。”
“那你们用什么造船？”
“我们不造船。”奇加说，“我们用海豹皮做船。卡亚克，能捕鲸，能出海，但装不了太多人。”
赫德拉姆沉默片刻。
“那我需要去有木材的地方。”
奇加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年轻人，”他说，“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格陵兰。”
“格陵兰很大。”奇加说，“你现在在的地方，是东海岸。离最近的有树的地方，要走两个月。”
“两个月？”
“对。而且路上有冰缝，有暴风雪，有北极熊，还有……”
他顿了顿。
“巴斯克人。”
赫德拉姆皱眉：“巴斯克人？他们来这干什么？”
奇加的表情变得阴沉。
“捕鲸。”他说，“但他们也捕人。”
他站起来，走到冰屋门口，掀起皮帘，指向远处。
“看那边。”
赫德拉姆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大约三公里外的冰面上，停着三艘大船。不是维京式的长船，是欧洲式的捕鲸船，船身厚重，桅杆粗壮。
船旁边的冰面上，搭着几个帐篷，帐篷外有人在走动。隐约能看见火光和炊烟。
“他们每年都来。”奇加说，“捕鲸，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抢我们的女人和孩子。拿去卖。”
赫德拉姆的眉头皱紧了。
“你们不反抗？”
“反抗过。”奇加掀起衣服，露出腰间一道深深的伤疤，“这就是代价。他们有火枪。我们没有。”
他放下衣服，看着赫德拉姆。
“你刚才说，你是军人？”
“瑞典海军提督。”
“打过仗？”
“很多次。”
奇加沉默片刻。
“那我想请你帮个忙。”
那天晚上，赫德拉姆没有睡觉。
他坐在冰屋里，借着永恒火种的光，研究着奇加给他的地图。
地图是画在海豹皮上的，粗糙但准确。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巴斯克人的营地，找到了因纽特人夏季捕猎的路线，还有……
一个奇怪的标记。
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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