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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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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站在康复医院门口,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里面装着换洗的衣服和一些辉子爱吃的零食包装袋——虽然辉子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吃”过东西了。

医院的玻璃门反射着冬日的晨曦,冷冰冰的。值班护士小陈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雪姐,路上小心啊!”

小雪回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她挥了挥手。这个笑容已经练习了199天,从最初肌肉僵硬到如今几乎能以假乱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在辉子病床前转身离开时,嘴角都在微微颤抖。

火车站离医院有两站公交车的距离。小雪没有打车,选择了步行。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早起的老人牵着狗经过。她走得很慢,想要在这段路上留住什么。其实什么也留不住,时间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溜走,199天就这么过去了。

辉子是在去年夏天出事的。一个普通的周六下午,他下楼取快递,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撞倒,后脑着地。医生说那是罕见的对冲伤,损伤了脑干部位。手术做得很成功,生命保住了,但意识却像被锁在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浅昏迷状态。”主治医生这样描述,“他可能能听见你说话,可能有模糊的意识,但无法表达,无法回应。”

于是小雪开始日复一日地对着辉子说话。讲他们恋爱时的糗事,讲单位同事的八卦,讲菜市场的鸡蛋又涨价了。她读他最喜欢的科幻小说,放他们婚礼上用的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有时候她会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他的掌心感受她的泪水。但那双手总是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量。

最初几个月,小雪请了长假守在病房。积蓄像阳光下的雪一样消融。到了秋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工作。辉子的父母都是农民,攒下的钱在第一个月就花光了。小雪的爸妈拿出养老钱,但也撑不了多久。

“你得回去上班。”妈妈在电话里说,声音沙哑,“辉子这边,我们轮流照看。”

于是小雪开始了每周往返的生活。周五晚上坐最晚的火车来,周日晚上坐最晚的火车走。有时候是周一清晨,如果周一上午没有重要会议的话。

火车站候车室里人不多,几个背着行李的农民工坐在长椅上打盹。小雪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她又检查了一遍手机——没有医院打来的电话。这是个好兆头,说明辉子一夜平安。

但也意味着没有奇迹发生。199天里,小雪每天都在期待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护士激动地说:“辉子醒了!他刚才动手指了!他睁眼了!”但这样的电话从未响起。

广播里开始播报检票通知。小雪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她把车票递过去时,检票员多看了她一眼——或许是她的脸色太苍白了,或许是眼底的黑眼圈太明显了。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昏昏欲睡。小雪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她把行李放好,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过道上,透过车窗望向康复医院的方向。从这里是看不见的,医院在城市的另一边,被高楼挡住了。但她知道那里有扇朝南的窗户,窗边摆着她上周带来的水仙花。

“会开花的。”她对辉子说,“等花开了,春天就来了。”

辉子的眼皮似乎动了动。也可能是光线的错觉。但小雪宁愿相信那是他真的听见了。

火车缓缓开动,城市景观开始向后退去。小雪终于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她的辉子日记,从出事那天开始记的。最开始写满了一页又一页,后来渐渐少了,不是因为感情淡了,而是因为重复的日子写不出新内容。

“第199天,周一,晴。昨晚给你擦了身,换了新床单。护士说你褥疮好些了,这是个好消息。给你念完了《三体》第一部,你以前总说这套书太悲观,但我觉得里面对爱情的描写很动人。罗辑想象出来的庄颜,就像你当年突然出现在我生命里一样……”

写到这里,小雪停下笔,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冬日的北方大地一片萧瑟,偶尔有几只鸟掠过灰蒙蒙的天空。

她想起和辉子的第一次旅行,也是坐火车,去西安看兵马俑。硬座车厢,两个人挤在一个座位上,辉子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你看风景,我看你。”他当时笑嘻嘻地说。小雪红了脸,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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