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被马贼占了窝(2/2)
“要不,知会一声本地守军”阿大试探道。
少年略一沉吟,缓缓摇头:“不必。终究是藩属之地,这是我自家的事。真要动起刀兵,牵连太广,於朝廷顏面有损。”
阿大怔了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未必全然明白其中弯绕,却也咂摸出这事分量不重,犯不著惊动朝堂。
身后老殷头儿催马赶近,插话道:“藩国再自治,这点忙总该帮吧”
少年自幼长於宫掖边关交叠之地,早諳这类藩务分寸。內里原委,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当年九州许西域诸藩自治,暗中早立下铁律:凡调兵,必报枢密院;三百人以上,须以藩国储君为人质押京。他此行只为救人,何须惊动兵马、劳烦质子
况且,还有一层隱忧,他更不愿让家中知晓。
种种因由盘根错节,他既无意、也不愿一一剖白。许多事,不到火烧眉毛,何必嚷得满城皆知
老殷头儿见少年只抿著嘴不吭声,又催了一句:“要不叫小伍跑趟楼兰多拉几个帮手来。这伙马贼底细不明,就咱们四人硬闯,怕是人没捞著,反倒把自己折进去。”
少年心里清楚,老头子嘴上说调人,实则惦记著伍六七的安危——前路未卜,刀口舔血的事,真让个半大孩子跟著蹚浑水,確实悬得很。
可少年自有盘算,摇头道:“不必来回折腾,一去一回就得熬过一整天,耽误不起。等摸清了再说。”
午时刚过,四人寻到那处打探来的废弃守捉营,把马匹藏进山坳深处,便攀著陡坡往上走。
这守捉营蹲在阿尔金山脉一座山腰上,四周零星长著矮松和虬柏。老殷头儿顺口解释:“阿尔金”在若羌话里就是“柏树成林”的意思。
少年仰头望去,只觉这山势怪得紧:山脚草色青青,热气蒸腾;
半山松柏苍翠,风一吹就呜呜作响;再往上,雪线直压到峰顶,白得刺眼。
真是一步一重天,才爬半截腿肚子就发僵。
营寨外围用拳头大的青石垒得密实,里面石屋大多塌了顶,只剩几堵断墙,地上还散落著当年士卒练兵用的滚木和磨圆的礪石。
老殷头儿蹲下扒拉两块碎石,嘆道:“这该是若羌自立前的老军营,后来朝廷撤防,人马一走,营就空了。
谁料如今倒被马贼占了窝,当起龙潭虎穴来。”
三人伏在乱石后远远张望,只见营门口杵著三个哨岗,衣衫烂得不成样子,补丁叠著补丁,像掛了几层破渔网。
阿大咂舌:“抢钱抢粮抢女人,穿得倒比叫花子还寒酸。”
老殷头儿立马来了精神,叼著菸袋晃脑袋:“你这就外行了!马贼里最肥的,压根不是坐镇大营的,而是那些提刀上阵、豁命拼杀的『快刀手』。
抢回来的金银,他们先扣下两成揣兜里,剩下的才往上交。
碰上老大心情好,再赏点酒肉银錁子,转手又攒下一大比。
而老大呢,再掐下一层油水,层层上报,等落到上面手里,十两银子早缩水成五两。
这五两还得养活一帮光动嘴皮子不流汗的閒人——你琢磨琢磨,最后能剩几个铜板
这么说吧,剑南、陇右、咱们西域都闻风丧胆的那个钟逵,说不定还没前两天咱们撞上的那几个马贼腰包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