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马贼嘴里没一句实话(2/2)
阿大听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嘴上说得篤定,可句句都是拍脑门儿想出来的,前后连不上半点实据。
见阿大还是一脸茫然,少年摆摆手:“罢了,跟你讲也是对牛弹琴。先找路出去,活命要紧。”
屋外那络腮鬍子的马贼又扯开嗓子嚷:“识相的赶紧出来!真逼我们动手,骨头渣子都给你扬了!”话音未落,朝身旁两人一努嘴,那俩人立刻朝西边起头,一寸寸往东扫荡。
果不其然,马贼们真像蒙著眼在屋里转圈——压根不知有人已溜进了这间屋子。
少年和阿大翻箱倒柜、敲墙叩地、踮脚探顶,连房梁缝都扫了一遍。四壁严丝合缝,地面结实得能砸钉子,屋顶密不透风,除了正前头那扇破门和糊著破纸的窗,再没第二条缝能钻出去。
阿大猫腰蹭到门缝边,眯眼一瞅,缩回头急道:“人快到了!”
少年目光扫过屋內——空得可怜,连个能塞人的瓮都没有。阿大却突然眼睛一亮,朝床那边招手:“这儿!快过来!”少年扭头一看,阿大已蹲在床沿,掀开被角,“钻被窝里去!这屋子黑咕隆咚的,又是他们老大睡的地盘,谁耐烦细查”
少年盯著那团灰扑扑、泛著餿味的被褥,眉头拧成疙瘩,嘴角一抽:“脏死了。”
脚步声已踩在门外青砖上,少年一个箭步跃上桌,蹬腿借力腾身而起,翻身贴住横樑,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阿大自知没这身轻功,也不硬撑,一把拽过被子兜头裹紧,贴著墙根趴下,连呼吸都掐在喉咙口,纹丝不动。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留神火烛!”屋外那络腮鬍子头目吼了一嗓子。
两个马贼果然只在门口晃了两眼,眼皮都没抬高半分,连门槛都没跨过,转身就走。
门敞著没关。约莫一炷香工夫,外头传来那络腮鬍子粗嘎的嗓音:“没人”语调里全是狐疑,“每间屋都翻过了”
手下应道:“除了关著那拨人的屋子,其余全扫乾净了,连只耗子都没惊动。”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醒了少年——他耳朵竖了起来,眼神也亮了。
那络腮鬍子又发號施令:“你们先去接应外头的弟兄,我亲自去瞧瞧那屋子。”
脚步声窸窣散尽,月光重新淌进屋来,清冷如霜。少年轻巧落地,耳尖朝外听著动静,压著嗓子唤阿大,打算尾隨那络腮鬍子,摸清他锁著的是什么人。
连叫两声,没人应。少年皱眉上前,“哗啦”掀开被子——阿大正撅著屁股蜷在墙角,脊背绷得笔直,一只手贴著床板,另一只手“咚咚咚”敲个不停。
“这儿是空的。”阿大头也不抬,耳朵死死贴著木板,这边敲敲,那边叩叩,“这儿是实心的。”
少年满脑子只想著那络腮鬍子的背影,哪有心思听这些杂音,催道:“快走!”
这回阿大却没听他的。手一探,从靴筒里抽出短戟,刃尖卡进床板缝隙,“嘿”地一撬——
少年刚侧身瞄了眼门外,抬脚欲出,忽听阿大“嗷”一嗓子,破口骂娘:“我操他祖宗!这么多!”
少年旋身扑到床边,探头一看,也是一怔——床板底下压著两只布袋,一只扎得严实,另一只刚被阿大豁开一道口子,里头堆著青绿油润、泛著幽香的。阿大已抓起一把,掀开蒙口鼻的布巾就要凑近闻,少年反手一掌劈过去,“啪”地打落他手里的菸叶,低吼:“嫌命长”
阿大訕訕缩手,乾笑两声:“你刚才说它『清香醒神』,我这不是……试试真假嘛。”边说边拍掉手心碎屑,眼角却还黏著那抹青绿,捨不得挪开。
少年重新扎紧那袋口,又把两袋並作一处,打了个双扣活结——这结法向来是盖房搭梁时木匠才用的,解起来得靠巧劲儿,寻常人越扯越死,越急越乱。
他能摆弄明白,全赖姐姐从小耳提面命,什么行当都爱扒拉两眼,杂书翻得多,手艺也沾了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