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华夏黎元议会(中)(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纪怀话音落下的刹那,压在阜和公议堂上空整整半个时辰的冰封僵局,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凝滞到极致的死寂,应声松动。
方才满殿文武,个个屏气凝神,连胸腔的呼吸都压到最轻,此刻众人方才敢悄悄松肩换气,淤积在整座殿堂的沉重力道,顺着千万道紧绷的神经,缓缓流淌、弥散开来。
谁都清楚,方才八尊神明代理人的对峙,有多摄人心魄。
三尊主战,三尊死守,两尊中立制衡。
八种截然不同的立场,八条通往未知的国运前路,死死卡在天平两端不多一分激进,不添一分保守,无人能够完胜,无人彻底落败,更无一人能以一己之言,说服全场。
顶层博弈,观的是天地大局,论的是千年国运,择的是长远取舍。
可这群站在华夏最顶端的人,终究俯瞰得太远。
他们看得见山河万里的格局,看得见灾变将至的大势,看得见未来百年的利弊权衡.却很难俯身触碰那些藏在国策背后,细碎、现实、足以颠覆全局的隐患。
国库的虚实、边防的空洞、新兵的稚嫩、全境裂隙的躁动、民间未平的疮痍。
这些落地即见的致命问题,从来都轮不到顶层代理人细谈。
神明代理人定方向、断对错、决未来。
中央参议团落地子、查漏洞、辨虚实、预判所有次生祸乱。
通俗来讲,顶层负责勾画救国兴国的宏图大饼,参议团负责据实研判,这饼能不能吃,会不会噎死当下满目疮痍的华夏。
秦纪怀一语落定,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锁死中央参议专属席位。
人心隐隐躁动,却无一人敢出声喧哗。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顶层立场已然彻底锁死,再无半分变动的可能。
真正的派系撕裂、百官站队、方案拉锯、利弊厮杀,从这一刻,才刚刚拉开序幕。
最先起身的,是首席参议员苏弘文。
身为朝堂文官之首,整场顶层对峙,他始终静坐席位,神色沉静如水.不躁、不浮、不附和、不插话,默默将八位代理人的所有利弊、所有隐患尽数收于眼底。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动了。
沉稳厚重的嗓音,压过殿内残留的细碎余音,字字落地扎实稳妥。
“八位大人高论各异,格局高远,皆为国之远谋。”
他先颔首认可所有顶层言论,不偏执,不对立,姿态从容。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笃定,一锤定音。
“但纵观当下举国实况,恕我直言,现阶段任何形式的跨境出兵,皆不可行。”
短短一句,直接敲定首席参议的死守立场。
殿堂内瞬间一静,方才微微躁动的气息,骤然沉凝。
“主战诸位大人的谋划,放在国泰民安、国力鼎盛的年岁,无一不是上上之策。”
“境外拦灾,隔绝祸水南倾;借乱博弈,抢占极地格局;炼狱练兵,补齐新生代断层。条条都是利在千秋的宏图。”
“可今日的华夏,没有豪赌长远的资本。”
苏弘文目光平视前方,句句援引真实总署数据,无半分空泛空谈。
“扶桑终战落幕未久,全国三十一座战备枢纽,半数未能彻底复工修缮,边防裂隙的镇压兵力长期处于轮换空缺状态,整整一代基层禁忌者的阵亡缺口,时至今日,依旧没能补齐。”
“国库战备储备,相较战前,缩水足足四成有余。”
他抬眸扫过满堂文武,眼底是历经数次灾变沉淀的审慎与沉重。
“残国不宜激进,残运不可豪赌。”
“当务之急,是稳住残破山河,补全举国战力断层,安抚民间满目疮痍。”
“唯有根基稳固,山河安生,我们才有资格去谈域外宏图,去谋天下大局。”
一席稳守论调落地,瞬间压住全场大半声势。
作为参议员之首,苏弘文的立场几乎敲定了中层朝堂的主流风向。
大厅内大半文官纷纷颔首认同,神色笃定,一时间,固守本土、绝不出境的保守声浪,席卷整座阜和公议堂。
在场众人几乎已然默认,中层博弈尘埃落定,出兵驰援的论调,已然彻底落败。
可就在保守风气盛到极致,主战声音即将彻底湮灭的瞬间之时,一道挺拔如枪的身影骤然挺身而起。
林崇瑾。
年过四十,褪去年少浮躁,无老臣暮气沉沉。身处权术、眼界、决断、阅历的巅峰时刻,一身锋芒锐得刺眼,硬生生撕碎满堂沉暮的守土氛围。
他身份特殊,不在八大神明代理人之列,却是华夏当下最锋利的战略利刃。
执掌域外灾变研判总署,深耕跨境战局数十年。论实战眼界、国策魄力、大局决断,丝毫不逊色任何一位顶层强者。
平日里,面对金皓浅一众神明代理人,他常怀敬畏,收敛锋芒,可今日,身处专议国运的黎元公议堂,他无需隐忍,无需退让。
方才整场辩论,他始终沉默旁观。
看着文官群体层层堆砌保守理由,看着众人放大风险、规避进取,看着举国残破,成为所有人固步自封的借口。
忍到苏弘文彻底盖棺定论、否决所有出兵可能的一刻,他终于不再沉默。
清冷凌厉的目光直直落向苏弘文,语气干脆激烈,带着不容置喙的锋芒。
“苏大人所言,恕我完全不敢苟同。”
一句话炸穿死寂!
满堂尚存的细碎议论,瞬间被掐得干干净净。
满朝文武愕然侧目,谁也没想到,有人敢当众正面硬刚百官之首的定论。
苏弘文眉峰微蹙,转头看来。神色依旧沉稳持重,带着老臣独有的威压,却并未动怒,静待他的后文。
林崇瑾不避不闪,语速渐快,胸中主战的烈火彻底铺展。
“举国残破、国力虚空、新兵稚嫩、裂隙躁动。”
“这些隐患,诸位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人人惧损、人人惧败、人人惧怕透支仅剩的国运。”
“可我想问在座所有人一句——乱世浮沉,只守不进,真的守得住吗?”
他抬声朗朗,字字铿锵,将三位顶层主战的远见一一剖开。
“金统帅境外拦灾,从不是空泛远略,是预判灾变大势,拒灭世祸根于国门之外。”
“严统帅借乱博弈,从不是赌运豪赌,是乱世求生,为华夏争抢未来百年地缘格局。”
“江南统帅炼狱练兵,从不是轻送人命,是舍弃一时安稳,为华夏续上二十年国防薪火。”
“三位大人的远见,句句属实,步步长远。”
“可落到诸位口中,终究只化作一句国力不足、不宜激进!”
林崇瑾目光扫过满堂文臣,气场轰然铺开,压得无数人微微低头。
“我承认,扶桑一战,华夏重伤、战力虚空、短板遍布。”
“可有伤当养、有缺当补,是自强续命。”
“唯有伤便缩、遇危便躲、见险便避,才是坐以待毙的苟安!”
他死死盯着苏弘文,对峙姿态毫不退让。
“苏大人以国库损耗、防线空洞为由,否决所有跨境驰援。”
“可您只算今日一时之损,偏偏不算明日灭世之祸!”
“北极地核倒灌,是北半球全域地脉级灾变,绝非一时一地的寻常寒潮。”
“今日我们闭门固守,冷眼旁观罗斯覆灭,放任顶级畸变体壮大,默许欧洲列国瓜分北极所有红利。”
“待到地脉联动北疆,极寒灾变南倾,全境裂隙集体暴动之时。”
“我们今日拼死稳住的国力、保全的战力、姑息的安稳,根本填不住国运倾覆的无底深坑!”
语气愈发凌厉,激烈却不失章法,句句扣着举国生死。
“真正的稳局,从来不是缩在国土之内苟活!”
“真正的固本,是主动破局、主动拦灾、主动抢势、主动淬炼新生!”
他当众立死立场,无半分折中余地。
“必须出兵!必须入局!必须在灾变压境之前,将战火死死拦在境外!”
“今日畏战惜安,明日举国无存!”
一席慷慨主战论,硬生生将彻底倾斜的朝堂天平,再度掰回平衡。
原本抱团死守的文官阵营,瞬间大面积动摇。无数中层武官、新锐战力、战略官员眼底燃起火光,沉寂的主战声势,再度抬头。
苏弘文端坐席位,面色沉静,眼底掠过一抹深重无奈。他不惧政见对立,不惧朝堂辩论,可林崇瑾的强势登场,彻底打碎了文官群体统一的守土论调。
朝堂局势,再度陷入拉扯。
而这波对峙尚未平息,又一道沉稳身影起身,往翻滚的会议沸水之中,再度投入一枚重弹。
顾昀舟。
他眉眼清宁,无硝烟戾气,无文人悲悯。常年执掌国库核算、资源统计、地缘利弊权衡,养出一身极致的务实与冷静。
他的眼里,从来没有空洞的家国情怀,永远只有一笔最直白的账——划算,或是不划算。
顾昀舟抬眸,目光扫过两位守土派参议,平稳的声线精准切开满堂保守论调。
“我不否定守土维稳的初衷,只说一句最落地、最现实的话。”
“这场援助,值得。”
会议内众人谈生死、谈安稳、谈民心、谈国运。
唯独他,一开口,只谈利弊红利。
“北极地核倒灌,是毁天灭地的天灾,亦是百年难遇的资源洪泄。”
“地脉崩坏,海量地核本源能量肆意溢出;极寒剧变,深埋万年的高阶神矿裸露冻土。”
“那五只神明级畸变体,一身内核、血肉、本源,皆是顶级炼化至宝,是修补我国战力底蕴的绝佳素材。”
“如今欧洲诸国全员扎堆入局北极,无关救世,无关仁义。”
“他们赌上战力、不惧灾变反噬,只为瓜分这一场乱世天降的红利。”
他目光沉凝,直视苏弘文。
“苏大人言,残国不可赌运。”
“可在我看来,越是残破的华夏,越要争抢家底!”
“闭门固守,我们只能慢慢回血、慢慢修补、慢慢追赶他国步伐。耗时数年数十年,未必能补齐扶桑一战的损耗。”
“可入局罗斯,一场乱世鏖战,便能换取整片极地矿脉、永久北方航道通行权、地脉勘测主权,用境外资源,快速填全国力短板。”
“风险固然存在,但极地红利,足以十倍百倍覆盖所有代价。”
顾昀舟落下自己决绝的主战立场,纯粹直白,不加半分修饰。
“我不谈大义,不谈练兵,不谈拦灾。”
“只谈生存,谈发展,谈华夏当下最缺的资源与底蕴。”
“国力虚空,短板遍布,我们耗不起徐徐图之的安稳。”
“罗斯之乱是危机,更是华夏翻盘的天大机遇。”
“我坚决主战,跨境驰援,入局夺利,借乱世补举国之虚。”
务实的利益论调落地,彻底点燃武官与域外派系官员的心声,乱世抢运,危中取利,是所有沙场强者默认的生存法则。
主战声势,再度暴涨。
可就在进取之风愈盛的时刻,四大参议最后一人,北境参议陆昭明,缓缓起身。
他没有林崇瑾的锋芒,没有顾昀舟的算计。常年驻守人间,直面边境疾苦、舆情冷暖,一身沉郁厚重,藏着最贴近民间的温度与底线。
抬眸的瞬间,目光扫过满心谋利的顾昀舟,扫过全场跃跃欲试的主战官员,沉沉压下厅内所有躁动。
声音不锋利,却沉重得压人心魄。
“顾参议算尽资源,算尽红利,算尽极地机缘。”
“可你唯独漏算了全场最贵、最赌不起、最输不得的东西。”
“民心。”
短短两字,大厅内瞬间落针可闻。
陆昭明语速放缓,字字叩在扶桑战后的举国疮痍之上。
“扶桑的那场胜仗,守住了国土安稳,肃清了域外祸乱,却葬送了华夏整整一代青年战力。”
“举国上下,将士埋骨异域,百万战士伤残归乡,无数家庭丧子、失兄、丧夫。孤儿寡母的眼泪,尚未干涸,战后抚恤安置,尚未落定。”
“如今华夏民间,最畏二字,便是再战。”
他直面顾昀舟,正面击碎所有利益至上的论调。
“极地矿脉再贵、航道权限再大、畸变资源再稀缺,换不回一个少年的性命,安不了一户破碎的人家。”
“你可为国库牟利,可为国运布局。”
“但你不能拿民间仅剩的家国信任,去赌朝堂的长远弈弈。”
“我日日对接北境舆情总署,阅览全国民情卷宗。”
“当下民间容忍度,早已压至临界点。”
“万民默认,大战之后,当休养生息、守土安民、修补断层。”
“若此刻朝堂执意跨境出兵,再送一批新生代少年远赴死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