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华夏黎元议会(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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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的不是国力,不是防线。”
“崩的是民心,是舆情,是华夏社稷最根本的根基。”
他提前压住所有激进进取的声音,语气恳切,立场却无比决绝。
“世人皆言,乱世当进取,大国当破局。”
“可进取需看时节,破局需凭根基。”
“浴血重生的国度,经不起第二次大规模海外殉葬。”
“百姓不惧国门血战,不惧外敌入侵。”
“百姓最怕的,是尸骨未寒,又遣生人赴死。”
陆昭明抬眸,落下最终定论,彻底封死参议层的主战余音。
“我不谈格局,不谈资源,不谈远期利弊。”
“只守民心底线,只保社稷安稳。”
“基于当下举国实况,我坚决反对任何跨境出兵。”
“物资人道可援,情义礼数可尽。”
“华夏少年,绝不二次葬于异域。”
“守土复苏,安养万民,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国策。”
一席民心定论落地,顾昀舟的利益论调瞬间黯然失色,林崇瑾的激进破局也被压上沉重枷锁。
参议团所有维度的利弊,至此尽数说完。
文官算国库,武官算战局,顶层算国运,中层算民生。
所有角度的观点穷尽,朝堂依旧撕裂对立,无一方能够彻底稳压对手。
满堂喧嚣未歇,主位之上的秦纪怀,终于再度开口,声线沉稳,划定下一重议事层级。
“参议层论述完毕。”
“现准许主权者、顶尖禁忌者登台,述战场实操、兵力排布、战力虚实。”
一句话,彻底划分了前后所有发言的维度。
此前所有人争论的,始终是宏观问题——该不该打,值不值得赌。
从这一刻开始,一线浴血者,只谈最残酷的现实——真打,怎么打,谁去扛死,华夏藏着哪些绝对不能暴露的致命短板。
沉寂短暂片刻,一道身影稳步起身。
林烬野。
历经天地法则时代的所有血战。从不空谈格局,不唱家国高调,手中永远握着最精准、最冰冷的前线人命排布台账。
他缓步登台,无半分多余姿态,冷沉目光直击全场所有人刻意回避的核心痛点。
“我不讲国运,不讲利弊,不讲得失。”
“只讲一个所有人都在模糊规避的问题。”
“若最终定案出兵,谁去?谁留?谁死?谁活?”
一句诘问,满堂寂然。
此前所有方案,全都含糊其辞。
要么笼统派遣高阶战力,要么粗放派送新人练兵,无人细化落地,无人直面牺牲分配。
林烬野语气平直,剖开所有虚假的完美方案。
“我直白落地。”
“其一,神明代理人坐镇本土,绝不全数出境。举国顶层战力,是华夏最后的压舱石,一动则根基动荡,这是所有主战者的共识。”
“其二,速成营新兵,绝对不能作为主战主力。这群孩子未经真正的血海厮杀,心态稚嫩、经验空白,批量投放极地死地,不是淬炼,是成片崩盘,是无谓殉葬。”
“其三,真正扛下极地死战、正面抗衡神明级畸变的主体,只能是我们这批老牌主权者、资深高阶禁忌者。”
他目光扫过全场武官,字字坦诚。
“我们赴前线,扛畸变正面攻势。”
“我们闯禁区,探查地核灾变的致命隐患。”
“我们卡死罗斯冻土的血色防线。”
“新生代只做后方清扫、据点驻守、物资转运,分批轮换蹭战历练,绝不提前接死战。”
“这是唯一可行的牺牲结构。”
“所谓炼狱练兵,所谓补齐断层,从来不是让少年送死。”
“是老一辈战力透支自身、以身铺路,用我们的负伤与赴死,换新生代安稳成长。”
“主战从不是一句热血口号,是中层强者,替后辈挡下所有生死劫难。”
语毕,他微微颔首,从容归位。
无煽情,无造势,只用最残酷的人员排布,戳破所有美好的空谈。
全场默然无声,无人反驳。
紧接着,韩若琳起身登台。
她身姿清冷,面容平静,看似从容自持,唯有自己知晓,此刻指尖冰凉,心底暗流翻涌。
待站稳身形,她压下所有心绪,清亮冷透的声线,道出顶层与文官永远探查不到的隐秘短板。
“我补充三处华夏战力的隐性缺陷,是纸面数据统计不出,却足以崩盘整场跨境战局的致命隐患。”
全场瞬间凝神细听。
“第一,新生代战力无惧常规畸变厮杀,却极度畏惧北极地核的心神污染。”
“扶桑战场是直观的血肉搏杀,暴力直白,有迹可循。”
“北极灾变附带无形负能量侵蚀,扭曲感知、紊乱权能、撕裂心神。七成新生代禁忌者的心理素质,扛不住这种无声的精神碾压。”
“他们不是战力不足,是心态必崩。”
“第二,我方绝大多数元素系战力,在北极全域冻土环境下,威力强制压制三成以上。”
“我们没有适配极地的专属战法,没有抗侵蚀制式战甲,没有中和地核负能量的药剂储备。”
“纸面战力再强,踏入北极,天然折损,先天处于劣势。”
她不站队、不偏执,只陈述无可辩驳的战场真实。
“所以我唯一的实操建议。”
“可出兵,可驰援。”
“但首批入境作战的,必须全部是百战老兵、精锐主力。”
“以老兵的阅历沉稳,填补极地环境的恶劣。”
“以老一辈的性命,换取新生代的成长时间。”
话音落尽,她静静退台。
场内气氛愈发沉重,所有人都清楚,这场仗,远比想象中更难、更险、更残酷。
严神域紧随其后,缓缓起身。
身为严川谨的兄长,他历经无数朝堂大议,心性沉稳,气度从容。避开所有人心、战力、得失的纠缠,直指最致命的境外情报黑洞。
他稳步上前,目光平视高台,声线厚重沉稳。
“我不谈战力损耗,不谈人命牺牲。”
“只谈出兵点位,与罗斯刻意隐瞒的未知杀机。”
“若决议驰援罗斯,华夏全境,唯有一处可行出境通道。”
“北部大区。”
一句敲定唯一出路,全场目光一凝。
“北部大区背靠山脉天险,自带天然防御屏障,后方无后顾之忧。直面罗斯远东冻土疆域,行军最短、补给损耗最低,是华夏唯一合规、唯一可控的出兵入口。”
话音陡然一转,语调骤沉,揭开整场议会最惊悚的隐患。
“可正因为只能从北境出兵,我们才陷入了最大的被动。”
“人人皆知罗斯地核倒灌、五大神明级畸变肆虐全境。”
“可罗斯始终刻意隐瞒一处核心禁区——切尔诺贝利灾变核心区。”
“境外禁区暴走、能量溢出、区域失控,罗斯从未披露详细情报、实况影像、战力层级。”
“他们只模糊告知,是异界畸变大爆发。”
“可我方北境隐形侦察阵列传回的残波数据,那处禁区溢出的能量烈度、压迫层级,全面凌驾已知五大神明级畸变体。”
严神域目光扫过全场,字字惊心。
“我们所有人,都在推演如何对抗已知的危险。”
“却无人知晓,我们即将踏入的冻土绝境,可能藏着一股连神明代理人都未必能抗衡的未知恐怖。”
“我们踏出北境的那一刻,赌的从来不止是国力与人命。”
“我们赌的,是无人预知的灭世杀机。”
一语收尾,全场彻底死寂。
此前所有风险,皆可预判、可推演、可规避。唯有这处未知隐患,是彻底的生死盲局。
严神域从容归位,满堂人心彻底沉到谷底。
层层利弊、生死、隐患、民心、资源、未知风险尽数摊开,朝堂局势彻底卡死。
就在这极致僵持的时刻。
席位角落,那个全程慵懒瘫坐、闭目走神、仿佛全程置身事外的身影,终于动了。
张砚宸。
他慢悠悠抬眼,慵懒散漫的姿态,与满殿庄重肃穆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默认,他只是割据一方的新晋主权者,资历浅薄、层级不够,只会默默旁听,无权掺和这场举国国运博弈。
无人预料,他缓缓起身。
身姿挺拔,却无半分朝堂敬畏,唇角挂着一抹散漫戏谑,眼底藏着看透所有大义伪装的冰凉与腹黑。
“听了这么久,属实有点累。”
轻飘飘一句闲谈,瞬间冲散满殿积压数日的沉重。
他目光慢悠悠扫过八位神色沉凝的神明代理人,又掠过一众慷慨陈词、忧国忧民的参议与武官,笑意玩味。
“诸位真是辛苦。”
“有人舍命拦灾,有人赌运争局,有人苦心练兵续薪火,有人死守山河安万民。”
“满朝文武,个个心怀天下,个个忧思国运。格局高远,大义凛然。”
语调看似称颂,阴阳怪气的尾调,却让所有人心头莫名一堵。
“那我就说点不上台面、最俗气、最实在的大白话。”
张砚宸摊开双手,坦荡无赖,姿态肆意。
“罗斯将崩,极地将乱,列国抢利,灾变蔓延。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们纠结出兵与否,纠结赌不赌国运,纠结要不要送少年赴死,纠结守土还是破局。”
“翻来覆去,谈的全是公家利弊、举国得失。”
他微微歪头,笑容欠揍至极。
“可公家的国运,公家的山河,关我张砚宸什么事?”
嗡的一声。
全场百官瞳孔骤缩,死寂瞬间炸裂。
连主位端坐的秦纪怀,都难得抬眸,看向这个肆无忌惮的年轻人。
张砚宸毫无惧色,坦然自若,继续缓缓开口。
“我不主战,不反战,也不装什么中立圣人。”
“你们想出力护国,你们去。”
“你们想守土安民,你们守。”
“你们想赌国运搏未来,你们赌。”
“你们想惜人命稳民心,你们惜。”
“我没那么高尚,不想为家国赌命,不想为国运操劳。”
他抬眸,目光坦荡,坏得光明正大。
“我的立场,简单得很。”
“华夏出兵,我举双手支持。华夏不出兵,我也全盘赞同。”
“有人流血铺路,我就顺势捡尽所有红利。”
“没人入局开荒,我就原地看戏,静待时局落幕。”
“极地灾变我不挡,境外风险我不担,举国国运我不赌。”
“但北极矿脉、地核本源、航道权限、神级畸变遗骸、废弃战略据点……”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致腹黑、令人咬牙的笑意。
“这些无主红利,谁抢到就是谁的。你们拼尽全力血战打出来的真空版图,我凭本事拾取,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