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破鏢车(2/2)
棍风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这声音竟然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鬼啸的影响。
十步、九步、八步————
距离鏢车越来越近,阻力也越来越大。腐沼中开始浮现出完整的腐尸,它们挣扎著爬出泥潭,张牙舞爪地扑来。
丝线变得更加凝实,如同真正的钢丝般缠绕而来。
鬼影则开始具现化,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七步、六步、五步————
白铭的长棍舞得密不透风,棍影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银色的屏障。
腐尸在棍下粉碎,丝线在棍身中断裂。
四步、三步、两步————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鏢车的瞬间,所有的异象突然达到了顶峰。
腐沼沸腾,数十个腐尸同时涌出,丝线凝聚,化作实质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鬼影具现,数十个狰狞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口扑来。
这是最后的反扑,也是垂死挣扎的威胁!
白铭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
轰——!
长棍猛地砸向地面,一股恐怖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大地震颤,腐尸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竟然短暂地凝固了。
再一扫!
丝线锁链寸寸断裂。
凝固的腐尸和接下来扑来的恶鬼,也在棍身的攻击下被打灭。
而鏢车似乎因为这些诡异的死亡,也再次清晰地被白铭感知。
白铭再次来到了鏢车面前。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鏢车上的油布,毫不犹豫地將其撕开!
嗤啦——!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诡异现象戛然而止。
光线恢復,腐沼消失,鬼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阳光透过缝隙照入车內,照亮了里面堆放得严严实实的货物。
没有想像中的金银財宝,没有奇珍异玩,甚至没有寻常鏢物常见的绸缎药材。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些用乾草填充和麻布仔细包裹的物件轮廓。
他扯开乾草,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些形態古怪,材质不明的雕像。
有的雕像呈深褐色,似木非木,似石非石,线条粗獷,雕刻的形象扭曲,並非任何已知的神佛或瑞兽,带著一种原始蛮荒的气息。
另一些则是惨白色的,触手冰凉细腻,像是某种兽骨或玉石雕琢而成,形態更加具体些,能辨认出匍匐的,拥有多只眼睛或多条手臂的怪异兽形,它们的眼睛处镶嵌著漆黑的石子,凝视著虚空,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这些雕像的摆放也颇有讲究,並非胡乱堆叠,而是隱隱形成某种环状,拱卫著车厢中央的一个更大的箱子。
白铭的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
箱子是檀木材质,顏色暗沉,上面用硃砂混合著某种暗褐色的顏料,绘製著密密麻麻,扭曲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与他之前在隱泉村井盖上看到的有些类似,但更加繁复和古老,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意味。
不!
不是类似,根本就是同出一源!
这不是巧合。
隱泉村的形成,是村民绝望之下进行了一场基於古籍记载的错误祭祀,试图沟通“地灵”续接水脉,结果孕育出了吞噬一切的“饲灵地”。
而那场错误祭祀的依据,那本残破的古籍————
其源头,是否就是所谓的山君
青石板上的符文是村民照猫画虎的失败模仿,而眼前箱子上的,则是更加完整、更加正统、蕴含著真正力量的山君的符文!
或许那並非失败,而是符文本身,甚至那本书籍本身的作用就是如此。
所以这辆车上的东西,与这片山域所有诡异的源头山君,有著最直接的联繫。
他之前感知不到这鏢车的异常,恐怕並非它没有异常,而是它的“异常”与这片山域的气息同根同源,完美地融为了一体,如同水溶於水。
再加上某种认知上的干扰,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这最明显的目標。
他掀开箱子的盖子。
里面铺著厚厚的红色丝绒,丝绒之上,安稳地放置著几件器物。
一件是青铜铸造的铃鐺,只有拳头大小,但样式奇古,铃身布满了绿锈,以及同样复杂的刻纹,铃舌似乎是用某种黑色的骨头磨製而成。
另一件是一个罗盘,但与他认知中的风水罗盘截然不同。
它的指针是双头的,分別指向截然相反的方向,盘面上刻画的也不是八卦或天干地支,而是一些星辰般的点状图案,以及蜿蜒如蛇的线条,中心处镶嵌著一颗浑浊的、仿佛眼珠般的珠子。
还有一件,像是一个微缩的祭坛,由层层叠起的黑色石头构成,祭坛顶端有一个凹陷,里面残留著些许暗红色的,已经乾涸的凝固物,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血腥气。
除此之外,车厢角落里还散落著一些綑扎好的,顏色为黑、白、赤、黄、青的丝线。
一些封装在玉盒里的,磨成粉末的、气味刺鼻的药材。
以及几个绘製著狰狞鬼首的黑色陶罐,罐口密封著,但白铭的感知能隱约察觉到里面蕴含著某种阴冷的能量。
白铭不通诡异,不懂祭祀,更不明白这些符文的含义。
但是,在他看向这些物品的瞬间,他的感知就在告诉他。
这些物品,彼此之间存在著一种无形的联繫,它们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仪式载体。
它们彼此呼应。
在“引诱”著什么。
或者说,在“呼唤”著什么。
如同深海中发光的水母群,在黑暗中以特定的频率明灭闪烁求偶,又像是求偶季的青蛙,用各自独特的鸣叫声编织成一首引诱同类的夜曲。
结合这一路的经歷。
故面魍的迷惑。
失魂引的勾魂。
假蓝小姐的名分。
隱泉村吞噬生命与灵魂。
一线天內的种种诡异。
狐娘子以魅惑诱人,汲取精气。
而他们这支鏢队,护送著这样一车明显与祭祀,与山君密切相关的物品,穿越这片被山君掌控的山域————
一个骇人的结论,浮现在白铭的脑海。
他们护送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鏢货。
他们护送的,是献给山君的祭品的一部分。
或者说,他们整个鏢队,连同这车祭祀之物,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移动的祭坛!
他们在按照某种既定的路线,穿越山君设定的区域,每一个关卡的渡过,都可能是在满足某种仪式的条件。
蓝晞薇的失踪,大周被影子吞噬,老陈在空间中消失————
这或许都不是意外,都属於仪式的一部分!
是献给山君的祭品!
这辆鏢车,真实的面目就是一场宏大而残酷祭祀。
也是这一场【走鏢】任务的真正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