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2/2)
但他很快压下去,重新戴上眼镜,蓝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卢耳麦,”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壁炉旁,“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红发男人没睁眼,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闷闷地应了一声:“什么?”
“有人在我面前,把我当傻子。”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
“尤其当那个人,还半夜钻进我被窝,用那种迷糊的语气问我怎么还不睡的时候。”
卢耳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睁眼,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毯子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把你当傻子。”
“那你在当什么?”邓布利多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那张藏在绒毯下的脸,
“当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老糊涂?还是当一个……会纵容你所有秘密的庇护者?”
卢耳麦终于睁开眼睛。
金色眼瞳在昏暗中对上银蓝色的眼睛。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的炉火残光,和更深处的、无法测量的黑暗。
“阿不思,”卢耳麦开口,声音依旧温吞,但底下压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疲惫,“我累了。”
这话答非所问,但邓布利多听懂了。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累了”。
像长途跋涉的人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歇脚的屋檐,只想蜷起来睡一觉,不想再回答任何问题,不想再计算任何得失。
老巫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掀开绒毯的一角,露出卢耳麦那张苍白疲惫的脸。
红发有些凌乱,贴在额前,金色眼瞳半睁着,眼神涣散,像真的困得不行。
邓布利多的手指顿了顿,最终没碰他的脸,只是轻轻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去床上睡。”老巫师最终说,声音里的冰冷褪去,只剩下深重的疲惫,“这里冷。”
卢耳麦没动。
他看了邓布利多几秒,然后突然往前一倾,把额头抵在老巫师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困极了的孩子寻找依靠。
邓布利多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卢耳麦冰凉的额头隔着睡袍布料贴在自己肩窝,感觉到红发蹭过下巴的微痒,感觉到那具高瘦身体放松下来时的全部重量。
然后,他听见卢耳麦用那种闷闷的、带着睡意的声音说:
“不认识……真的。”
撒谎。
但撒得这么……理直气壮,又这么疲惫。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抬手,轻轻环住卢耳麦的肩膀
——动作很轻,像在拥抱一块易碎的冰。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冰冷和僵硬,能闻到那股混合了厨房甜香、伏地魔黑暗魔力和一丝极淡血腥味的气息。
还有……疲惫。
深不见底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
“卢耳麦,”老巫师最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你到底在守护什么?”
不是“在计划什么”,是“在守护什么”。
这微妙的措辞变化让怀里的人身体又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