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盲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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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你信不信，外面这些东西。有脑子。”

贺铸沉默了一拍。然后把枪架好。右眼贴上目镜。他的声音从瞄准镜后面飘出来。

“信。”

天快亮的时候，电报员小林从电报室出来了。他的脸比昨天更白。嘴唇裂着干皮。他走到谢梦瑭面前。没有推眼镜。手垂在身侧。谢梦瑭看着他。

“还是发不出去。”小林说。声音沙哑。“频率全堵住了。我换了三套备用密钥。全废。连明码都发不出。干扰源很稳。功率很大。不是临时设备。是有人专门架在那里等着。”

谢梦瑭看着小林。看了很久。他开口。

“你多久没睡了。”

“两天。”

“去睡。”

“我睡不着。”

“那就闭眼。躺着。不睡也躺着。这是命令。”

小林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双手垂着。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梦瑭。眼镜后面的眼睛很黑。很静。

“营长。你说。这些东西。是不是在等我们自己乱。”

谢梦瑭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小林的肩膀。手很重。然后他转身走回东门。他走过那排沙袋。沙袋后面坐着十几个兵。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数子弹。有一个兵在写信。信纸垫在膝盖上。铅笔头咬在嘴里。他写几个字，停下来想一想，又写几个字。谢梦瑭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打扰他。他走到东门后面。靠着装甲板坐下来。他闭上眼睛。他没有睡。他在听。听外面的声音。风声。芦苇摩擦声。还有别的。很轻。很慢。像有什么东西在土

上午十时。圣辉城。统帅部。

方远志第二次推门进来。比上一次更急。手里多了一份电报。他把电报递过来。雷诺伊尔扫了一眼，接过去。

第一行：侦察排到达干扰源。设备位于青河北岸灌木丛。已炸毁。设备残骸中发现黑金标记。型号不明。第二行：干扰源炸毁后，仓库通讯恢复。谢梦瑭发报。全文如下：仓库还在。人员损失二百。神中射五名牺牲。崔大个子牺牲。碉堡两个失守。东门已夺回。正在加固。弹药充足。粮食充足。伤员与非战斗人员安全。请求下一步指示。

雷诺伊尔把电报从头到尾读了两遍。他把电报放下来。手指按在纸面上。那道旧伤疤又白了。他开口。

“回电。原地固守。等待增援。增援两日内到达。坚持。”

方远志记下来。转身要走。雷诺伊尔又叫住他。

“等一下。”

方远志停住。

“那个电报员，”雷诺伊尔说，“发完报了没有。”

“发完了。”

“让他接着发。每隔一小时发一次。不要停。”

方远志看了他一眼。“你是怕——”

“我怕干扰源还有第二个。”雷诺伊尔说。“他每发一次报，我就能确认仓库还在。”

方远志点头。出去了。门关上。

雷诺伊尔坐在椅子里。他低下头。看着桌面。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可他看得见那个木盒的轮廓。在抽屉里。一直。他伸出手。把手掌贴在抽屉面板上。面板很凉。他的掌心按在上面。按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那束光还在。很淡。很细。可它还在。

他对着那束光说了一句话。只有两个字。

“等着。”

新历20年6月23日。夜。仓库东墙内侧。

谢梦瑭把电报机的摇柄重新装好。小林坐在旁边，手按在发报键上。他们的通讯恢复了。每小时发一次。发完就关。关完就等。等到下一个小时。谢梦瑭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那颗弹壳。他看着它。弹壳上那个被磨掉一半的“K”。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裂缝在灯影里弯弯曲曲地延伸着。像一棵树。像花园里的藤蔓。像园丁的网状披挂。他想起老蒋。想起关铖。想起阿雾。想起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他们都在圣辉城地底。在天社吉的巢里。在膜里。在环纹里。在七圈里。第七圈。第八圈。第九圈。他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自己胸口那个绷紧的细线。从对面拉过来的。从北岸芦苇丛里拉过来的。从地底拉过来的。他攥紧弹壳。金属的边缘扎进掌心的肉。他想起维克多。维克多曾经说过一句话。维克多说，钺，你信不信，人死了会变成一颗纽扣。他当时笑了。他说维克多你胡说什么。维克多没有胡说。维克多变成了铁牌。关钺变成了纽扣。老蒋变成了茶砖。关铖变成了手背上那个被汗洇花的“蒋”字。而他谢梦瑭。他会变成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还在这里。他还攥着那颗弹壳。他还坐在东门后面。他还在等。

外面天黑了。河岸上的灰白色又动了。很轻。很慢。像树根在土壤里伸展。像园丁在花园里修剪枝叶。谢梦瑭站起来。走到射击孔前面。贺铸已经把枪架好了。他看着外面。然后他开口。

“来了。”

谢梦瑭把弹壳放进口袋。他拿起枪。他等着。他听见了。很轻。很慢。咔。咔。咔。像铁匠铺里的锤子敲在铁上。像老蒋嚼茶砖。像心跳。他听见了。然后他扣下扳机

等着那些该死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