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日复一又一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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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
“他说。他想给他娘写封信。他没有纸。”
谢梦瑭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给他纸。从我账本上撕。”
“账本只有半本了。”
“撕。给他写。”
托儿曼没再问。走了。
下午。贺铸在射击孔后面。他换了第四根枪管。旧的三根靠在墙角。发蓝。他换完枪管。把枪架好。右眼贴上目镜。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谢营长。你来看。”
谢梦瑭走过去。蹲在贺铸旁边。顺着贺铸手指的方向。从射击孔往外看。河岸上。芦苇丛边缘。有一只灰白色的东西。趴着。不动。它身上没有甲壳。没有骨刺。一具普通的丧尸。趴在那里。死了。睡着了。谢梦瑭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就一只。”
“就一只。”
“它在干什么。”
“没动。趴着。从上午就在。”
谢梦瑭又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回来。
“别管它。看着就行。”
“是。”
下午四时。库区里的煤油灯点起来了。灯芯换了一截新的。火苗比之前亮。谢梦瑭在库区里走了一圈。东门。北墙。西侧地下室。南侧暗门。东门的装甲板焊得结实。北墙的射击孔盖板昨天拧紧的螺丝没有松。西侧地下室的门闩上了三道。托儿曼在门后面。南侧暗门的江水声很大。他推开一条缝。江风灌进来。凉。他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傍晚。托儿曼最后一次上来。端着汤。清汤。几片菜叶。他把汤放在谢梦瑭面前。
“周远。今天写了两行字。写给他娘的。写完。没哭。”
谢梦瑭端起汤。喝了一口。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想回家。”
谢梦瑭喝完汤。把碗放下。
“告诉他。等仗打完。我送他回去。”
托儿曼看着他。。接过碗。走了。
天黑了。煤油灯的光照着库区里的坦克和沙袋。谢梦瑭坐在东门后面。听着。外面很静。风从江面吹来。他听见了。很轻。很远。像有人在用指节敲一根铁管。一下。一下。一下。他站起来。走向射击孔前面。把盖板打开一条缝。外面很黑。黑里有东西在动。很密。贴着地。他把盖板合上。转身。对着东门后面的人说了一句话。
“准备。”
东门后面所有人一同动起来。子弹上膛。手雷开箱。坦克炮手就位。高射炮转向。谢梦瑭站在东门正中间。握着步枪。他看着门外。等着。敲击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停了。外面安静下来。谢梦瑭等着。他知道它们在等什么。它们在等他先开枪。他没有开。他只是等着。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从东门板底部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里挤。灰白色的。指头很长。他举枪。对着那道缝隙开了一枪。碎浆溅在门板上。那只手缩回去了。
“东门
两个人跑过来。用沙袋压住门板底部的缝隙。谢梦瑭退后一步。看着门板。门板外面。指甲刮擦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他端起枪。等着。等它们开始撬门。等门板裂开第一道缝。然后他喊。
“打。”
东门后面所有枪口同时开火。子弹穿过铁皮门板。门板外面。指甲停了。响起了另一种声音。很闷。很重。是灰白色中弹后倒在地上的声音。不像尖叫。倒下去。后面的补上来。继续刮门板。继续撬。谢梦瑭站在东门正中间。打光了弹匣。换弹匣。继续打。他的耳朵在响。他的手在抖。他的眼睛盯着门板。门板在跳。每跳一下。他就打一发。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直到门板外面的声音停了。他停下来。听着。外面很静。他又等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停。”
枪声停了。库区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谢梦瑭走到门板前面。把耳朵贴上去。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退回来。看着门板。门板上全是弹孔。弹孔边缘在冒烟。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着东门后面的人说了一句话。
“今晚过了。明天继续。”
凌晨二时。克亚诺靠在墙根。他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铅笔。铅笔尖扎进掌心。他没有醒。托儿曼地下室上来。看了一眼。没有叫他。托儿曼走到谢梦瑭旁边。蹲下。
“东门外面。刚才那东西退的时候。有一只没退走。”
“在哪。”
“东墙外面。河滩上。趴着。不动。”
谢梦瑭站起来。走到东墙射击孔前面。把盖板打开一条缝。外面很黑。他借煤油灯的光。看见了那只灰白色。趴在河滩上。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他看了几秒。把盖板合上。
“盯着它。天亮之后再看。”
“是。”
凌晨三时。贺铸从北墙下来换岗。他经过谢梦瑭旁边。停下来。
“那只东西。我看见了。”
“嗯。”
“它没死。它的背在动。很轻。在呼吸。”
谢梦瑭没劲儿。他靠在沙袋上。闭上眼睛。他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听着库区里的声音。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坦克的铁皮在冷缩。伤员在地下室翻身。托儿曼在厨房里刮锅底。克亚诺在墙根说梦话。声音很轻。听不清。他听见贺铸走回北墙。脚步声很稳。他听见东墙外面。一声很轻的响。有人在用手指甲刮铁板。他没有睁眼。他只是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在步枪的枪托上。枪托很凉。他的手指攥紧。他听见了。外面又响了第二声。这一次更近。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等着明日,日复一又一日